“砰!”
厚重的红漆木门震起一圈飞灰,扑了林天满头满脸。
手背上被木刺划破的地方,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在京城干燥的冷风里,刺痛感格外清晰。
陈胖子冻得缩着脖子,伸手去扯林天的袖子。
“林哥,算了吧……这老头是个神经病。咱有几十个亿,还愁买不到别的玉?在这儿吹冷风,姥姥的,冻死个人了。”
林天没动。
他拇指蹭掉手背上的血珠,盯着那扇紧闭的破门。
左眼深处,一抹肉眼难辨的暗金色光芒无声炸裂。
瞳孔深处的灵气迅速汇聚,穿透了那层斑驳的红漆木板。
气运线的视界瞬间展开。
在林天的视野里,这座破旧的四合院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的宝光。
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灰败色怨气。
像是一团陈年的老痰,死死糊在院子正房的中央。
林天的视线顺着那团怨气,穿透了正房的砖墙。
正房里黑灯瞎火的,连个窗户都没开。
就在最里面的靠墙位置,供奉着一个半人高的紫檀木神龛。
神龛前点着两根粗大的白蜡烛,火苗摇曳。
但诡异的是。
神龛里没有菩萨,也没有祖宗牌位。
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画筒,孤零零地立在香炉后面。
那股冲天的怨气和死气,就是从那个空画筒里散发出来的。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执念。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的金芒缓缓收敛。
他抬起手,屈起食指。
在陈胖子惊恐的目光中,再次重重叩响了那扇门板。
“咚。咚。咚。”
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砸得门框直掉土。
“滚!听不懂人话是吧!”
院子里传来老头砸碎瓷碗的脆响,伴随着暴跳如雷的怒吼。
“再敲,老子放狗咬死你个鳖孙!”
林天没理会他的威胁,把脸贴近门缝。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金山银山你确实不稀罕。”
林天拖长了音调,慢条斯理地开口。
“但你正房那个空荡荡的紫檀神龛,大半夜的,看着不觉得烧心吗?”
院子里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正在疯狂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那么刺耳。
陈胖子咽了口唾沫,紧张得两腿直发软。
“林、林哥……你瞎说啥呢,啥神龛啊……”
十秒钟后。
“吱呀——”
那扇紧闭的红漆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刺鼻的劣质旱烟味扑面而来。
老头拄着一副破旧的木拐杖,站在门槛后面。
他那条右腿明显短了一截,裤管空荡荡地晃荡着。
刚才还浑浊暴戾的眼神,此刻正死死盯着林天,透着一股见鬼般的骇然。
“你……你怎么知道我屋里有神龛?”
老头声音干哑得像是在锯木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林天双手插兜,没半点客气,直接用肩膀撞开门板,大摇大摆地跨了进去。
“没人派我来。我这双眼,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包括你这心病。”
陈胖子赶紧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贴着门框溜了进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满了碎瓷片和落叶。
老头死死攥着拐杖,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盯着林天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终,老头颓然地松开了紧绷的肩膀,叹了口气。
“进来吧。”
老头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推开正房的门。
屋里没开灯,全靠神龛上那两根白蜡烛照明。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年发霉味道,混杂着香灰的气息。
林天径直走到神龛前,指着那个空荡荡的画筒。
“这玩意儿,供了多少年了?”
老头眼眶一红。
他丢下拐杖,“扑通”一声跪在神龛前的一个破蒲团上。
“三十年了……”
老头声音发颤,双手颤抖着去摸那个画筒。
“三十年,我李家列祖列宗的脸,全让我这个不肖子孙给丢尽了。”
林天靠在一把破太师椅上,摸了摸鼻子。
“说说吧,到底丢了什么宝贝,能让你这京城‘鬼眼’憋屈成这样?”
老头擦了一把眼角的浊泪,慢慢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着林天,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我李家祖上,是清代造办处的宫廷画师。”
老头叹着气,声音里满是苦涩。
“传到我爷爷那辈,家里传下来一幅绝世珍宝。那是北宋范宽的真迹,《秋山问道图》。”
“嘶——”
陈胖子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跟着林天混了这么久,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姥姥的……宋代真迹?那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几百年了吗?!”
老头苦笑了一声。
“是啊,外界都以为毁于战火了。谁知道,它一直藏在我李家。”
“可三十年前,我年轻气盛,跟人斗宝……”
老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插进花白的头发里。
“我输了。不仅被对方打断了一条腿,连那幅祖宗传下来的画,也被当场夺走。”
“从那天起,这神龛里就只剩下一个空画筒。我发过毒誓,找不回那幅画,我李鬼眼死后不入祖坟!”
屋里安静极了。
只有蜡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林天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块羊脂暖玉,现在在哪?”
老头猛地睁开眼,盯着林天。
“怎么?你想反悔?”
老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箱子。
摸出一串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
他从里面捧出一个散发着异香的黄花梨木盒。
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昏暗的烛光下。
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凝脂的羊脂暖玉,静静躺在红绸缎上。
没有一丝杂质,玉质细腻得仿佛能滴出油来。
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驱散了屋子里的阴冷。
林天右眼微微一亮,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两分。
就是它!
这绝对是能完美中和赤炎血翡极阳之气的顶级阵眼!
老头“啪”的一声合上木盒,死死抱在怀里。
“想要它?可以。”
老头的眼神变得像孤狼一样狠厉。
“谁能把那幅《秋山问道图》给我找回来,这块玉,我李鬼眼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要是找不回,你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也休想拿走半点玉渣子!”
林天没再废话。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神龛,转身就往外走。
“林、林哥!你去哪啊?”
陈胖子赶紧跟上,急得满头大汗,“那画都丢了三十年了,上哪找去啊!”
走到四合院门外。
京城的冷风一吹,林天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
掏出裤兜里那个屏幕碎了个角的破手机。
“找不着也得找。苏紫月没时间等了。”
林天咬着后槽牙,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的凶光。
他把手机递给陈胖子,语气不容置疑。
“胖子,摇人。”
“给齐老打电话,给平洲的温凯打电话。把江州、平洲甚至海外认识的道上朋友全发出去!”
“告诉他们,就算把京城的地下黑市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幅画给我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