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门都进不去?”
林天扯了张纸巾,擦掉茶几上洒出来的热水。
把纸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砰。”
纸团撞在塑料桶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天抬起头,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里没见半点退缩,反而透着股混不吝的疯劲儿。
“齐老,那老家伙总得喘气吧?只要是活人,就得吃喝拉撒,就有想要的东西。”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盒压扁的薄荷糖,往嘴里倒了两颗。
嘎嘣。
糖块咬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钱他不缺,那他缺什么?您老直说,别卖关子了。”
林天嚼着糖,辣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提神醒脑。
齐半城用干瘪的手指摩挲着紫檀拐杖的龙头。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这老家伙姓李,道上人都叫他‘鬼眼李’。祖上是清朝内务府造办处的大师傅,手艺绝顶。”
“他那双眼睛,毒得很。三米开外看一眼,就能断代分真伪。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茅坑石头——又臭又硬。”
齐老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早些年因为鉴宝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腿被人打断了,之后就彻底金盆洗手。这二十年,他把自己关在琉璃厂后头的一个破四合院里,谁都不见。”
陈胖子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
“我勒个去,被打断腿?这京城水也太深了吧!”
他紧紧裹着身上的花被面,“林、林哥,要不咱再找找别的伴生矿?这老头听着就不像个善茬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
林天斜了胖子一眼。
转头看向齐老,“地址给我。”
齐老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名片,递过去。
那张名片连个头衔都没有,只用毛笔草草写着个地址。
“林小子,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
齐老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汽。
“那老头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这世上能打动他的东西,恐怕早就绝迹了。”
林天接过名片,随意地扫了一眼。
“绝迹了,我也能把它从地底下刨出来。”
他把名片揣进睡衣口袋,眼神冷得掉渣。
“苏紫月那条命,阎王爷收不走。我说的。”
齐老看着林天那副执拗的狠劲,没再劝。
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走进了外面的风雨里。
……
第二天一早,江州国际机场。
一架飞往京城的波音客机呼啸着冲破云层。
陈胖子窝在头等舱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还在为了那张天价机票肉疼。
“两万八一张啊……姥姥的,这椅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空姐是用银子打的?”
他嘟嘟囔囔地啃着免费提供的坚果,碎屑掉了一肚子。
林天戴着眼罩,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没理会胖子的碎嘴。
他脑子里全是在回放昨晚用右眼透视苏紫月心脉时的画面。
那些像冰蓝色线虫一样的变异寒毒,分裂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顶多还有半年时间。
如果不把那块极品羊脂暖玉弄到手,配合太玄神针布下阵眼。
苏紫月必死无疑。
想到这,林天扯下眼罩。
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暗金色光芒。
他这人护短,护到骨子里的那种。
下午两点,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首都机场。
京城的秋风比江州要硬得多,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
干燥的空气里裹挟着一股尘土味。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直奔琉璃厂。
司机是个典型的京城土着,一听要去那破胡同,嘴就没停过。
“哟,两位爷,那地儿可不好找。弯弯绕绕的,全是些老掉牙的破院子。”
司机嚼着口香糖,单手打着方向盘,“我只能把你们撂在胡同口,里头车进不去。”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一条狭窄幽暗的胡同前。
斑驳的青砖墙上长满了干枯的爬山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照不到太阳的霉味和煤球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陈胖子拉了拉领口,冻得直打哆嗦。
“这特么是人住的地方?比咱们江州城中村还破!”
他踩着一地的碎砖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林天身后。
林天双手插兜,脚下的黑皮鞋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座破旧的红漆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头上没有牌匾,连个门环都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
墙角堆着一堆废弃的蜂窝煤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到了。”
林天抬起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跟齐老给的名片上分毫不差。
他没犹豫,直接走上前,抬手重重拍在厚实的木门上。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有人吗!”
陈胖子跟着喊了一嗓子,“开门接客啦!”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胡同发出的呜呜声。
林天等了十秒钟,见没动静,又抬起手准备砸门。
“敲什么敲!叫魂呢!”
门缝里突然传出一个极其暴躁的声音,像是一块破抹布擦着砂纸。
夹杂着浓重的京腔。
紧接着,门上的一个小暗窗“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一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从巴掌大的缝隙里死死盯着林天。
“找谁?”老头没好气地问。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没半点求人的自觉。
“找你。‘鬼眼李’是吧。”
那老头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戒备,死死盯着林天看了几秒。
“不认识。哪来的回哪去。”
老头说着就要把暗窗关上。
“啪”的一声。
林天动作极快,左手直接卡在暗窗缝隙里。
硬生生顶住了即将合上的木板。
粗糙的木刺扎进林天的手背,渗出一丝血珠。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急什么。”
林天往前凑了凑,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
“我大老远从江州飞过来,是为了买你手里那块传家的极品羊脂暖玉髓。”
空气瞬间凝固了。
只有胡同里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买我的玉?”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干笑。
笑声扯动了喉咙里的老痰,听着直让人恶心。
“哈哈哈……又是个不知死活的后生。”
老头笑够了,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在昏暗的门缝里显得有些狰狞。
“想买我的玉?可以啊。”
老头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猛地用力一推暗窗,把林天的手硬生生挤了出去。
伴随着一阵极其粗暴的关门声。
老头暴戾的吼声隔着厚重的木门板砸了出来。
“拿一座金山来我都不换!趁我没发火,带着你这身穷酸味,给老子滚回南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