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云端会所顶层。
中央空调吹出微凉的恒温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高级雪松香。
会所外围全被苏家名下的黑衣保镖清场。
今天能拿到烫金请柬走进这扇大门的,身价低于十个亿,连门槛都摸不到。
陈胖子躲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幕布后面,猛咽了一口唾沫。
“我勒个去……”
陈胖子搓着手心里的冷汗,压低声音直哆嗦。
“林哥,外面坐着那个是不是地产大亨马长林?还有那个,煤老板朱大海?姥姥的,今天这屋里的活财神加起来,能买下半个江州了吧?”
林天靠在墙根,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嘴里叼着一颗没拆包装纸的薄荷糖,眼皮搭拉着,神态散漫。
“出息。”
林天抬手摸了摸鼻子,视线穿过幕布缝隙,落在场中央。
苏紫月正踩着一双银色高跟鞋,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一袭纯黑色的高定露背晚礼服,将她冷艳的气场衬托到了极致。
最惹眼的,是她白皙锁骨间,贴身戴着的那块赤炎血翡无事牌。
极阳的暖玉散发着肉眼难辨的微红宝光,无声滋养着她的心脉。
原先那种苍白易碎的病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威压。
几个相熟的富豪立刻迎了上去。
“苏总今天这气色,真是绝了!”
“听说苏总今天亲自借出云端会所,就为了办一场私人珠宝展?”
“能让苏总这么上心的东西,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开开眼。”
苏紫月微微颔首,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投向了幕布后的林天。
两人视线一触,苏紫月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竟罕见地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薄荷的辛辣直冲鼻腔。
他打了个响指,偏头对陈胖子交代。
“时间差不多了,上正菜。”
陈胖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肥胖的腰板,推开幕布走了出去。
会所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一束冷白色的射灯,精准打在中央的防弹玻璃展台上。
秦龙带着四个彪形大汉,如铁塔般死死守在展台四周。
他那颗光头在射灯下反着光,眼神凶悍地扫视着全场。
全场安静下来。
陈胖子清了清嗓子,一把掀开了展台上的黑丝绒盖布。
“各位老板,睁大眼睛看好了!”
盖布落下的瞬间。
三只托盘里,静静躺着一套由高冰飘蓝花翡翠打造的顶级首饰。
项链、耳坠、平安扣。
水头足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幽蓝色的飘花在冷白光下,像是活在冰块里的深海海藻。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中间那只托盘里,静静立着一对“龙凤呈祥”手镯。
那是由黑乌沙原石最核心的精华部分,配合赤炎血翡的边缘料,被林天用右眼的微观透视,一刀一刀纯手工精雕出来的。
高冰的底子,缠绕着一抹惊心动魄的血红。
红得像火,蓝得像冰。
龙鳞的纹路和凤羽的倒刺,在微米级的雕工下,哪怕不用放大镜看,都仿佛要在光影里腾飞起来。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地产大亨马长林的眼珠子死死黏在手镯上,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这水头,这颜色……天然的双色共生?!”
煤老板朱大海更直接,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粗着嗓子吼道:
“这手镯我朱某人要了!五千万!现在就刷卡!”
“五千万你想买这神仙雕工?”
旁边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女总裁冷笑一声,“我出八千万!”
“一个亿!”
“一亿两千万!”
陈胖子听着耳边疯狂飙升的数字,腿肚子又开始转筋,脸上的肥肉笑得直哆嗦。
发达了!这波彻底发达了!
就在价格即将突破一亿五千万的关口时——
“砰!”
会所两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紧接着,刺眼的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暴雨,瞬间点亮了昏暗的走廊。
“咔嚓!咔嚓!”
十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进大厅。
大厅里的富豪们脸色一变,纷纷皱眉后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苏正国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背着手,在一群黑衣人的簇拥下,冷笑着踏进了会所。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胸前挂着“国家玉石鉴定中心”工作牌的中年男人。
“二叔?”
苏紫月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
秦龙见状,怒吼一声就要带人拔枪冲上去。
“苏正国!你敢带人砸场子?!”
“放肆!”
苏正国猛地拔高音量,伸手指着秦龙的鼻子痛骂。
“一条苏家养的狗,也敢对我乱吠?”
他转过头,痛心疾首地看向苏紫月。
“紫月啊紫月,二叔平时怎么教你的?苏家百年清誉,绝不能沾染半点污垢!”
苏正国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在麦克风的放大下回荡。
“可你居然糊涂到,纵容一个社会底层的骗子,在我们苏家的地盘上,拿强酸洗出来的毒翡翠骗钱!”
此话一出,大厅里瞬间死寂。
“毒翡翠?强酸洗的?”
马长林刚伸出去准备签支票的手,猛地触电般缩了回来。
那些原本眼热的富豪大佬们,眼神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纷纷拉开了和展台的距离。
“你放屁!”
陈胖子急眼了,指着苏正国的鼻子破口大骂,“姥姥的,你少在这血口喷人,这可是我们在平洲公盘上切出来的极品!”
苏正国看都没看陈胖子一眼,对着身后的两个中年男人招了招手。
“刘教授,王专家,麻烦你们受累,给在座的各位老板科普一下,什么叫B+C货。”
被唤作刘教授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从公文包里抖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光谱分析报告,高高举起。
“各位,我是国家玉石鉴定中心的高级研究员。”
他指着报告上的波段图,信誓旦旦地开口。
“这套所谓的极品翡翠,尤其是那对龙凤手镯,颜色和水头极其不自然。”
闪光灯疯狂对着那张报告拍摄。
“根据我们的仪器远红外线扫描取样,这块石头内部的晶体结构已经被强酸完全破坏!”
“那抹红色,根本不是什么天然血翡,而是高压注入的有毒化学染料和环氧树脂胶!”
另一个王专家立刻接话补充。
“没错!这种典型的酸洗注胶B+C货,长期佩戴,里面的致癌化学物质会顺着毛孔进入血液。”
“轻则皮肤溃烂,重则引发造血干细胞坏死!”
大厅里彻底炸锅了。
“草!差点买了个催命符回去!”
“难怪水头这么好,原来是酸洗出来的假货!”
“苏总,亏我们这么信任你,你们苏家是不是缺钱缺疯了,跟这种神棍联合起来割我们韭菜?”
富豪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指责声如海啸般砸向苏紫月。
媒体记者的麦克风几乎要怼到苏紫月的脸上。
“苏总,请问您对出售有毒假冒翡翠有什么解释?”
“苏氏集团的资金链是不是出现了严重断裂?”
苏紫月指尖冰凉。
她怎么也没想到,已经被限制权力的苏正国,竟然能疯狂到这种地步,宁可毁掉苏家的声誉也要置她于死地。
就在秦龙准备下令清场,陈胖子准备抄椅子砸人的时候。
“啪。啪。啪。”
三声清脆而慵懒的击掌声,从幕布后传了出来。
林天双手插兜,从阴影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嘴里那颗薄荷糖已经被嚼得稀碎,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挡在了苏紫月身前。
林天的左眼深处,一抹无人察觉的金芒无声流转。
在九劫神瞳的气运线视界里。
那两个所谓的“国家专家”身上,不仅没有半点文人该有的清气,反而在公文包里散发着一叠刚取出来的连号现金特有的油墨秽气。
林天停在展台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正国和那两个专家。
“说完了吗?”
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
“说完了,我给你们上一堂基础的折射物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