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冻结的冰碴子。
机箱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苏紫月还没从林天那句狂妄的狠话里回过神。
掉在地毯上的对讲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噪音。
“滋……滋滋……小李!拦不住了!”
对讲机里传出前台姑娘带着哭腔的喊声。
“保安部的赵队长带人把电梯封了!王董他们带着几家银行的主任,直接砸开了顶层会议室的门!”
苏紫月猛地撑住桌沿,指关节泛起一层死灰色的惨白。
她胸口那块赤炎血翡散发出一阵灼热的温度,死死压着即将反扑的寒毒。
“王海……”
她嗓子眼像是卡了一把带血的刀片,“苏正国刚被抓,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急着跳出来咬人。”
她连掉在地上的高跟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往外冲。
林天眼皮一撩。
他把那个碎了角的手机随手揣进裤兜,吐掉嘴里嚼得稀烂的薄荷糖。
薄荷的辛辣味在口腔里弥散,盖住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油味。
“走。”林天拍了一下还在发抖的陈胖子,“去看看这帮老鼠长了几个胆。”
顶层一号会议室。
两扇厚重的隔音橡木门敞开着。
劣质雪茄燃烧的烟雾,混合着几个人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顺着走廊飘出来,熏得人直反胃。
“砰!”
一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红木会议桌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一个满脸横肉、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扯着松垮的领带咆哮。
他是集团的第二大股东,王海。
“苏紫月!你少拿什么百亿估值来忽悠我们!”
王海粗短的手指把一份文件戳得哗啦作响。
“开盘十分钟股价跌停!账上三十亿现金被抽空!四大行的催收律师连法院的封条都带来了,你拿什么填这百亿的窟窿?”
坐在他对面的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冷着脸一言不发,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那是江州四大行的信贷部主任。
苏紫月孤零零地站在会议桌顶端。
冷气吹透了她单薄的职业装衬衫,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固态电池的核心专利,是苏家三代人的心血。”
苏紫月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你们现在逼我以三折的价格,把它贱卖给海外资本?这跟卖国有什么区别!”
“少在这儿扣大帽子!”
王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脸上的肥肉跟着剧烈哆嗦。
“这叫断尾求生!不卖这个专利,咱们今天全得破产跳楼!”
他冲着门口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赵队长,苏总神经衰弱发作了,你们几个过去,帮她把字签了。”
“董事会现在就过半数表决,正式罢免苏紫月总裁职务!”
三个穿着苏氏集团制服的保安,拎着橡胶棍,满脸横肉地逼近。
“你们敢!”苏紫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投影幕布上。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就在那带头的保安,伸出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准备强行去抓苏紫月手腕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会议室那扇嵌着百叶窗的钢化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碴子,像子弹一样在半空中炸开。
一块锋利的碎片擦着王海的头皮飞过去,“笃”地一声扎进他身后的实木书柜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看向门口。
浓重的灰尘散去。
林天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慢悠悠地跨过满地的玻璃废墟。
脚下的皮鞋碾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林、林哥……”陈胖子躲在门框后面,缩着脖子咽了口唾沫,“这门得大好几万吧……”
林天没搭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张长达十米的顶级红木会议桌前。
眼皮搭拉着,神态散漫到了极点。
“你特么谁啊!”
那个被买通的保安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举起橡胶棍就朝林天脑门砸下去。
“敢在苏氏集团闹事,活腻了……”
话还没说完。
林天甚至没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只抬起右腿。
“砰!”
一记快出残影的正踹,结结实实地闷在保安队长的肚子上。
那两百多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三米外的饮水机上。
塑料水桶瞬间爆裂,冰冷的纯净水哗啦啦浇了他一头一脸。
剩下两个保安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警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天单脚勾过一把真皮转椅。
踩着椅垫,借力一跃。
在全场几十双惊恐的目光中。
他带着一身混不吝的痞气,直接踩上了那张平时只有董事会大佬才能坐的红木会议桌。
锃亮的黑皮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王海刚才拍在桌面的那份“转让协议”上。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海看着桌上的泥鞋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开破古玩店的盲流神棍!也敢跑到我们苏家的董事会上撒野!”
林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左眼深处,一抹冰冷的金芒一闪而逝。
在气运线的视界里。
王海这个老王八蛋的公文包里,正往外散发着一叠海外花旗银行的不记名本票的油墨味。
显然是收了境外资本的黑钱,铁了心要搞垮苏家。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缓缓弯下腰,夹在指尖的那根没点燃的香烟,轻轻拍了拍王海油光水滑的脸颊。
“我算什么东西?”
林天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下一秒。
林天右手猛地抡圆了,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风。
“啪——!”
一记沉闷到极点的耳光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响。
那声音大得,连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银行信贷主任都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咖啡洒了半杯在裤裆上。
王海的脸颊瞬间严重变形。
他连人带椅子,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吧唧”一声,脸朝下重重砸在地毯上。
两颗带着血丝的槽牙,顺着他的嘴角飞了出来,骨碌碌滚到桌角。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地毯上的灰尘味,迅速蔓延开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你、你敢打人?!”
王海捂着迅速肿胀成猪肝色的右脸,趴在地上凄厉地惨叫。
他指缝里渗出殷红的血沫子,怨毒地盯着林天。
“你完了!我要报警抓你!还有你苏紫月!”
王海疼得直抽冷气,吐着血沫子嘶吼。
“你纵容这个穷酸废物殴打股东!今天这百亿的窟窿,我看你怎么补!就算你把他卖去黑煤窑,他也掏不出一毛钱!”
苏紫月指尖冰凉。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修长背影,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圈微红。
“姥姥的!”
陈胖子在门口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骂。
“狗眼看人低的老帮菜!我林哥拔根腿毛都比你腰粗!”
林天踩在会议桌上,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摸了摸鼻子,顺手从裤兜里掏出那半盒吃剩的薄荷糖,往嘴里扔了一颗。
嘎嘣。
糖块咬碎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钱?”
林天低头看着像蛆一样趴在地上的王海,眼里满是嘲弄。
“巧了。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在裤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那个屏幕右上角碎成蜘蛛网的破旧手机。
大拇指随意地划开屏幕锁。
林天把手机屏幕倒转过来,直接怼到了那个吓破胆的银行信贷主任面前,语气冷得掉冰碴。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上面的零。看看够不够给这老王八蛋买副棺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