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标区内部和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切石机的刺耳轰鸣，也没有商贩吆喝叫卖的嘈杂。
密闭空间里吹着恒温冷气，空气里飘着原石砂石的干涩粉尘味。
数百盏冷白顶灯悬在头顶，光线直直砸在一排排整齐陈列的原石上。
全场密密麻麻堆着数千块顶级赌石，每一块都标注着专属标号和底价。
在场穿梭的全是身家千万乃至过亿的商界大佬、玉石行家。
没人高声喧哗，所有人都攥着强光手电，压低身形，细细打量每一块原石。
一道道手电光束在石皮上扫动、游走，场面安静得诡异，却暗藏汹涌博弈。
“不愧是平洲年度公盘，这排面，根本不是小展会能比的。”
陈胖子跟在后面，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
他不敢大步走动，生怕动静太大，扰了场内这些大佬的规矩。
苏紫月缓步前行，目光快速扫过两侧原石，神色依旧谨慎。
寒毒还在隐隐侵扰经脉，她呼吸始终放得轻缓，不敢过度劳累。
“赤炎血翡的毛料，大概率在暗标深处的特等区。”
她侧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明标区料子普通，根本出不了能压制寒毒的极品血翡。”
林天微微颔首，视线随意扫过周遭喧闹的人群，神色淡然。
他没有急于冲向特等区，反倒慢悠悠踱步，目光掠过一块块标价不菲的原石。
场地正中央，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大半大佬都扎堆聚在那里。
视线穿过人群，一块一人多高、重达一吨的巨型原石稳稳立在展台中央。
石皮通透泛绿，开窗处水头十足，绿意顺着纹理蔓延，看着品相绝佳。
这就是本次公盘公认的标王，还未开标，就已经引爆全场热度。
人群最前方，一道张扬的身影格外刺眼。
年轻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大花衬衫，脖子挂着粗金链，手腕叠着三块名表。
他站姿嚣张，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指点着眼前的标王，姿态傲气十足。
“我跟你们说，这块料，稳涨！”
年轻男人扬着下巴，语气张扬又笃定，自带几分目中无人的狂劲。
“满皮绿雾，水头绵长，没有半点杂癣，妥妥的冰种满绿底子。”
“整个平洲公盘，找不出第二块品相能和它比肩的料子。”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语气满是追捧。
“不愧是翡翠王的高徒，眼光就是毒辣，我们根本看不出这么细的门道。”
“有道理！这标王看着就贵气，切开绝对暴涨，稳赚不赔！”
“我打算跟风抬一手，哪怕少赚点，也比空手而归强啊。”
花衬衫青年听得受用，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越发肆无忌惮。
他扫过旁边几位大佬选中的原石，当场撇嘴摇头，毫不留情贬低。
“你们选的这些边角料，趁早放弃吧。”
“皮壳松散、雾层杂乱，里面全是棉裂，切出来顶多值几万块。”
几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没人敢反驳半句。
谁都清楚，他是平洲翡翠王的亲传弟子周少，圈内人脉和眼力都摆在那里。
也是靠着他师傅的权限，苏家的竞标资格才会被彻底锁死。
陈胖子看着对方嚣张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压低声音吐槽。
“我的妈呀，这人也太装了吧！不就是有个好师傅吗，嘚瑟什么啊。”
“还稳涨，我看等会儿翻车，有他哭的时候！”
林天眸光淡淡落在标王原石上，右眼微不可察地轻颤，神瞳悄然开启。
表层诱人的绿雾、完美的皮壳、饱满的水头，在他眼底尽数褪去伪装。
原石内部根本没有半点满绿冰种的品相。
整块料子芯体布满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纵横交错，彻底贯穿石身。
这些裂纹是地质深层挤压形成，肉眼完全无法识别，却直接废掉整块原石。
看着众人疯狂追捧一块废石，林天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冷意。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用来形容这块所谓的标王再合适不过。
“这群人，纯属被表象牵着鼻子走。”林天低声淡淡开口。
苏紫月闻声微怔，轻声追问：“这块标王，有问题？”
“全是暗裂，切出来连做小配饰的料子都凑不齐。”
林天随口回应，目光不再停留，径直扫向场地偏僻角落。
比起人人争抢的噱头标王，他的注意力，被一块无人问津的废料牢牢吸引。
暗标区最边角的位置，堆着一堆无人搭理的垫底原石。
其中一块半人高的黑乌沙，皮壳发灰发暗，表面粗糙干涩。
没有亮眼绿雾，没有细腻砂感，连最基础的蟒带纹路都看不到半点。
行内人最嫌弃的瑕疵，几乎全集中在了这块石头上。
它的标价是全场最低，被随意摆在角落，甚至用来垫着固定旁边的原石。
来往的行家扫过一眼，都会立马转头，没人愿意多浪费一秒目光。
“这破石头，看着比路边碎石还垃圾。”
陈胖子瞥了一眼，忍不住咂舌，语气满是不解。
“林哥，你盯着它干啥？这玩意儿百分百是废料，开不出东西的。”
苏紫月也微微蹙眉，这块黑乌沙的品相，完全不符合极品原石的特征。
在赌石圈，这种光秃秃、无纹无蟒的黑皮料，就是公认的赔钱货。
林天没回话，脚步径直朝着角落走去。
全场所有人都在扎堆追捧中心的天价标王，唯有他独辟蹊径。
别人争抢神仙打架的顶级料子，他偏偏盯上这块无人看好的废石。
他缓步走到原石跟前，微微屈膝，缓缓蹲下身来。
粗糙干涩的石皮近在眼前，指尖能摸到颗粒分明的磨砂质感。
林天抬手，缓缓将手掌贴合在冰凉的石头表面。
下一秒，神瞳透视之力彻底铺开，穿透厚重的黑灰皮壳。
表层丑陋粗糙的石质瞬间褪去，原石内部的景象毫无保留映入眼底。
林天原本松弛的身形骤然一僵。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胸腔剧烈起伏，连平稳的呼吸瞬间彻底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