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半山腰的私密别墅里,寂静得像个坟场。
“砰!”
林天一脚踹上主卧的厚重红木门。
秦龙那张焦急的糙脸被硬生生关在门外,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林爷!您、您需要啥就喊我!我守在门口,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秦龙在门外扯着嗓子嚎,声音穿透门板,震得木渣子簌簌往下掉。
“闭嘴!滚远点!”
林天头也没回地骂了一句,嗓音发哑。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前。
手指头啪啪一通乱按,直接把冷气关停,暖风调到了最高档。
一股带着焦躁感的热风顺着出风口灌下来,房间里的温度噌地往上拔。
但床上的苏紫月,依旧冷得像个死人。
她平躺在宽大的欧式软床上,那件染血的高定风衣已经被林天粗暴地扒扔在地毯上。
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布料死死贴着皮肤。
那些因为极寒而凝结的冰霜,正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蔓延。
连带着身下的真丝床单都结出了一层硬邦邦的白壳子。
林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胸腔里那股夹杂着火药味和血腥气的躁动,让他喉结剧烈地滚了两下。
这女人平时在商界呼风唤雨,那张脸永远像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山。
可现在。
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白霜,双唇乌青,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苏总,得罪了。”
林天搓了搓发僵的双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管子里吸进的全是暖风机吹出的干燥空气,呛得他干咳了两声。
弯下腰。
他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地捏住那件真丝衬衫的领口扣子。
虽说是治病救人,可林天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
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冰冷的丝滑布料,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小尴尬。
“这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林天咬着后槽牙嘀咕,老脸破天荒地热了一下。
“嘶啦——”
他懒得一颗颗解,手腕一用力,直接把那碍事的布料扯开大半。
大片的雪白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哪怕是冻得发青,那完美的曲线也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林天赶紧移开视线。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出去。
左侧胸口,靠近神阙穴的地方。
一个硬币大小的枪眼正在往外渗着黑血。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蓝色,那是被寒毒彻底侵蚀的症状。
在这团黑气中间,隐约能看到一小截折断的银针针尾,已经完全没入了血肉里。
“好悬,再深半寸,就扎破心室了。”
林天收敛心神,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闭上左眼,右眼眶深处那股灼热感瞬间被点燃。
透视神瞳,开。
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层层剖开血肉。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枚变形的弹头,正死死卡在两根肋骨之间。
而那半截断掉的银针,则被狂暴的寒毒裹挟着,像一根倒刺,堵死了经络的通道。
“得先把寒气逼退,不然这针根本拔不出来。”
林天脱掉自己那件早就湿透的破T恤,随手甩在地上。
光着膀子,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他盘腿坐在床边,双手平摊,掌心向上。
意识沉入丹田,去调动之前在那块极品糯冰种翡翠里吸足的灵气。
这股灵气纯粹、温和,但在林天的刻意催动下,逐渐变得滚烫起来。
“呼——”
他吐出一口长气。
双掌翻转。
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红芒,直接贴上了苏紫月冰冷的胸口和腹部的大穴。
掌心刚一接触到皮肤。
“呲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水火交融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响。
一股白雾瞬间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腾起,直冲天花板。
林天感觉双手像按在了一块零下几十度的干冰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的劳宫穴,发疯似的往他经脉里钻。
“操!这毒怎么比昨天还猛!”
林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惨叫。
把体内的至阳灵气源源不断地逼向掌心。
极热与极寒。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以苏紫月的身体为战场,开始了惨烈的拉锯。
暖风机还在呼呼地吹着热风。
卧室里的温度已经逼近了三十五度。
林天的光膀子上,汗水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淌。
顺着下巴滴落在苏紫月苍白的锁骨上,砸出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呃……”
昏迷中的苏紫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眉头拧成了死结,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床上痉挛起来。
“别乱动。”
林天低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灵气化作无数根无形的火针,顺着她的经络一路往上游走,去驱赶那些占据心脉的黑蓝寒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挂在墙上的复古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林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死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正在被疯狂透支,丹田里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再次袭来。
眼前开始冒出大片大片的黑雪花,耳鸣声像几千只苍蝇在嗡嗡乱飞。
“不行……再这么耗下去,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林天喘着粗气,汗水糊住了眼睛,他用力眨了两下。
右眼的透视视界里。
那团盘踞在断针周围的寒毒,终于在至阳灵气的步步紧逼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就是现在!
林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精光。
他猛地撤回左手。
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最后残存的全部灵气,狠狠按在伤口周围的几个要穴上。
“给我滚出来!”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吼。
指尖发力,肌肉猛地收缩,一股强悍的内劲顺着穴位直透血肉深处。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一道黑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猛地喷射而出!
溅了林天半个膀子和半张脸。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卧室。
在那股腥臭的黑血中。
半截发黑的银针,裹挟着一颗已经严重变形的铜壳子弹。
当啷一声,掉落在床边的羊毛地毯上,砸出一个焦黑的窟窿眼。
“呼啦——”
苏紫月猛地深吸了一口大气,胸膛剧烈起伏。
原本微弱的心跳,终于重新恢复了有力的跳动。
她身上的那些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水珠,顺着肌肤滑落。
体温开始慢慢回升。
“总算……搞定了……”
林天看着地毯上那颗带血的弹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双腿一软,眼前一黑。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仰面瘫倒在地毯上。
四肢百骸酸痛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汗水混着黑血,在脸上糊得乱七八糟。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
暖风机的风声依旧单调。
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躺在床上的苏紫月,那长长如鸦羽般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两下。
她缓缓地,艰难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一开始有些模糊,带着大病初愈的迷茫。
她动了动手指。
发现原本那种仿佛要把骨髓都冻结的刺骨冰寒,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但温暖的活人气息。
苏紫月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
视线下移。
瞬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映入眼帘的。
是自己那件被粗暴撕开、歪歪斜斜挂在身上的真丝衬衫。
大片雪白的肌肤赤裸在空气中,上面还沾着斑驳的血迹和……男人的汗水?
苏紫月呼吸一滞。
她猛地转过头,顺着床沿往下看。
那个在江州古玩街大放异彩的年轻人。
那个几小时前还冷嘲热讽她的林天。
此刻正光着膀子,满脸血污。
像一条死狗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在她的床前地毯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