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属性的老坑料子?”
林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玻璃裂纹扎在指腹上,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却像没感觉一样。
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右边眼眶里那股干涸的灼热感,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活跃起来。
“消息靠谱吗?”林天咽了口泛干的唾沫,声线压得很低。
“苏家的情报网,从来不收二手假消息。”
电话那头,苏紫月咳嗽了两声。
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但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那块料子原本在缅北一个大军阀手里捂了十年,最近军阀火拼缺军费,才被秘密弄到平洲变现。”
苏紫月停顿了一下,呼吸有点重。
“林天,这是彻底拔除我心脉寒毒唯一的机会。”
“也是你那双眼睛……”她没把话说透,但意思两人都懂。
林天这双逆天的神瞳,急需这种极品灵玉来填补窟窿。
林天舔了舔干裂的下嘴唇。
这确实是个天赐良机。
他现在虽然能用《太玄神针》暂时压住苏紫月体内的寒毒。
但那玩意儿就像个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断针还残留着隐患。
要是真能弄到这块赤炎血翡,不光苏紫月的命保住了,自己神瞳的透支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行。平洲公盘是吧?”
林天把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糖嚼碎,嘎嘣一声咽下去。
“什么时候动身?”
“下午两点,我派车去接你。坐我的私人飞机直飞羊城。”
苏紫月办事雷厉风行,完全没给林天犹豫的空当。
“嘟嘟嘟——”电话直接挂断了。
林天捏着手机,站在聚宝斋门口。
早晨的太阳已经开始发毒,柏油路面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
他眯着眼,转头冲店里喊了一嗓子。
“陈胖子!”
“哎!哥!咋了?”陈胖子正拿块脏抹布撅着屁股擦那个明代青花大盘,听见动静赶紧颠颠地跑出来。
胖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林天从兜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直接抛过去。
“接着。这两天我要出趟远门,去平洲办点事。铺子你给我看好了。”
陈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差点砸在脚背上。
他绿豆眼一转,立马凑上来,厚嘴唇咧开个谄媚的笑。
“去平洲?那可是国内最大的翡翠公盘啊!哥,带我一个呗?”
陈胖子搓着两只油腻的胖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我这辈子就搁这古玩街混了,连羊城长啥样都没见过。您去那大场面,身边总得有个拎包端茶的碎催不是?”
林天本来想一脚把他踹回去。
但转念一想,自己虽然有神瞳和脑子里的理论知识,但在平洲那种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有个圆滑嘴碎的胖子在旁边打掩护,挡挡苍蝇,也省得自己费口舌。
“行吧,收拾两件像样的衣服,别给老子丢人。”
下午一点半。
一辆防弹的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聚宝斋门口。
秦龙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单手打着方向盘。
他看着从店里晃荡出来的林天和陈胖子,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林天还算正常,换了件不起眼的黑T恤和工装裤。
陈胖子这货,大热天的竟然裹了件花里胡哨的阿玛尼高仿西装,腋下还夹着个掉皮的皮包。
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暴发户。
“林爷,上车。”
秦龙拉开车门,语气恭敬。
车子一路开进江州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一架线条流畅的湾流G650静静停在跑道上,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奢华的光泽。
舱门打开,穿着包臀制服的高挑空姐站在舷梯旁,笑得比花还甜。
陈胖子腿一软,差点跪在停机坪上。
“老天爷哎……这、这私人飞机?林哥,咱这是抱上哪位神仙的大腿了?”
他咽着唾沫,脚底板像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林天上了飞机。
机舱里宽敞得离谱。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羊毛地毯,真皮航空座椅宽大柔软,旁边还有个小型的水吧台。
苏紫月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套米白色的真丝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透着股平日里难见的慵懒。
但那张清冷的脸,依旧苍白得像纸,连口红都没涂。
心口的位置隐约透出一块白纱布的轮廓。
“坐吧。”苏紫月抬起眼皮,扫了林天一眼。
林天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最舒服的沙发椅上瘫坐下来。
陈胖子拘谨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只敢拿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双手死死捂着那个破皮包,连大气都不敢喘。
飞机滑行,起飞。
失重感传来,陈胖子紧张地抓着扶手,闭着眼睛直哆嗦。
“喝点什么?”
苏紫月突然开口,打破了机舱里的安静。
她竟然亲自站起身,走到水吧台前,拿着两个水晶杯。
“冰美式,加双份浓缩。这几天困得想死。”
林天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指。
苏紫月动作熟练地倒好咖啡。
她转身走回来,将一杯深褐色的冰咖啡放在林天面前的小桌板上。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一幕要是让江州商界那些老总看见,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千亿财阀的女总裁,居然亲自给一个穿着地摊货的穷小子倒咖啡。
“那块料子,竞争会很激烈。”
苏紫月坐回位子,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水汽袅袅。
“据我所知,除了国内几个顶尖的珠宝集团,缅甸那边也有人暗中过来抬价。”
她眉头微微蹙起。
“公盘的规矩,暗标区。谁出价高,石头归谁。我准备了十个亿的流动资金。”
林天喝了一大口冰咖啡。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精神一振。
“十个亿?”他砸了咂嘴,“买块石头,够了。但我怕人家不跟咱们玩钱。”
林天手指在水晶杯壁上敲了两下。
“你二叔苏正国虽然进去了,但他之前在玉石圈子里的人脉可没断干净。”
他抬起眼,看着苏紫月。
“别忘了,平洲那边,可是那些地头蛇的天下。”
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过得很快。
飞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能看到羊城繁华的城市轮廓。
湾流稳稳降落在白云机场的私人跑道上。
刚下飞机,一股湿热沉闷的南国热浪扑面而来,衣服瞬间贴在后背上。
来接机的是一辆低调的丰田考斯特中巴车。
三人上了车,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直奔平洲玉器街。
半个多小时后。
考斯特驶入了一片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区。
“我的亲娘哎……”
陈胖子趴在车窗玻璃上,绿豆眼瞪得老大,哈喇子在玻璃上蹭出一条白印子。
两旁的街道上,随便一家不起眼的破烂铁皮铺子门口。
都摆着几百斤重、甚至上吨的巨大原石。
有些切开的半明料,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探照灯打上去,绿汪汪的翠色晃得人眼花缭乱。
路边随便走过去一个穿着人字拖、摇着大蒲扇的大爷,脖子上都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
“林哥,这、这地方卖石头跟卖白菜似的?那玩意儿一块得几千万吧!”陈胖子结巴着指着外面。
林天坐在靠窗的位子,没搭理胖子的咋呼。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看似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
他右边的眼皮正在极其微弱地跳动。
神瞳虽然没完全开启透视,但那股对灵气天生的感知力,已经像雷达一样铺开了。
空气中弥漫的玉石灵气。
浓郁得简直要凝结成实质的水滴。
比江州古玩街那种靠几件死人陪葬品散发出来的阴冷宝光,要狂暴和纯粹一万倍!
林天的眼球在眼眶里不安分地转动着。
像是个饿了十天的饿汉,突然掉进了满是山珍海味的宴席里。
他猛地睁开眼,黑色的瞳孔深处压抑着一丝兴奋的红光。
“这地方的水。”
林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街角那栋最高大、戒备最森严的公盘组委会大楼。
“比江州古玩街那破池塘,深了一万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