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里那一阵风刮过去,卷起满地的碎塑料袋。
垃圾堆散发出的馊水味混着尿臊气,一个劲儿往鼻孔里钻。
黄毛那把弹簧刀在黑夜里泛着惨白的冷光,刀尖离林天的胸口不到半米。
旁边那个结巴小弟手里拎着自来水管,铁管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出刺啦刺啦的火星子。
五个人,五双透着贪婪的眼珠子,死死锁在林天身上。
林天没吭声。
他右手揣在牛仔裤兜里,掌心死死贴着那块刚切出来的糯冰种翡翠。
温润的玉石表面透出一股子沁凉,丝丝缕缕的灵气像活物一样,顺着指尖的毛孔往血管里钻。
干涸的经脉像久旱逢甘霖。
那股原本抽干了他骨髓的虚弱感,正被这股精纯的能量一点点填满。
右眼眶里那种针扎似的干痛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鼓胀、跳跃、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咋不说话了?刚才不还挺能白话的吗?”
黄毛见林天靠着青苔墙根一动不动,以为这小子是被刀子吓破了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皮鞋尖踩上去碾了两下。
“吓傻了?别特么耽误老子吃夜宵,手机掏出来!”
黄毛刀尖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戳到林天那件洗脱线的旧T恤上。
“密码解开。两百万,少一个子儿,老子先在你脸上开个十字花!”
旁边那个结巴小弟跟着往前凑,身上一股子劣质烟草味。
“刀、刀哥,别跟他墨迹,直接放血!他兜里那绿石头也、也得抠出来!”
结巴一边说,一边拿脏手去抹鼻子底下的清鼻涕。
林天眼皮微微一抬。
右眼深处,一抹暗金色的光晕不受控制地流转开来。
神瞳,满血重启。
视线瞬间穿透了昏暗无光的死胡同。
墙角的蜘蛛网,半空乱飞的蚊子,连结巴小弟脸上那几颗发炎的青春痘,全都纤毫毕现。
“我手机屏幕碎了,打字有点漏电。”
林天把左手也揣进兜里,后背离开湿滑的砖墙,慢条斯理地晃了晃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沉闷的“咔吧”脆响。
“要不,你凑近点,自己按转账密码?”
黄毛一愣,三角眼眯了起来。
这小子不但没跪地求饶,反而这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样,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的邪火。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老子成全你!”
黄毛根本没耐心再废话,攥紧了弹簧刀的塑料刀柄。
胳膊抡圆了,带着一股子破风的狠劲儿,直接朝着林天的左边肩膀扎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毒,摆明了是要先废他一条胳膊立威。
“弄、弄死他!”结巴在后头兴奋地嚷嚷。
刀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
就在刀刃距离皮肉还剩不到五厘米的瞬间。
林天右眼的瞳孔猛地一缩。
动态视力全开。
眼前的世界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慢放键。
黄毛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在林天眼里变得像只在半空扑腾的慢动作蛤蟆。
他甚至能看清黄毛大臂上那一块块绷紧的肌肉纤维,还有皮肤下暴突的青筋。
发力点在肩膀,重心全压在了右脚上。
林天脚尖在碎砖头上一蹬,身子往右侧微微一偏。
动作幅度不大,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刀尖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呲啦”一声,挑破了T恤的布料,带起几根白色的棉线头。
“操,新买的衣服。”
林天嘟囔了一句,左脚却不小心踩在一个空啤酒瓶上。
鞋底一滑,身子晃了一下。
他索性借着这股往前倾的惯性,右手从裤兜里猛地抽出来。
五根手指并拢,中指骨节往外凸起,攥成一个尖锐的拳眼。
脑海里《太玄神针》的人体经络图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红点在视网膜上闪烁。
林天的目光死死锁定黄毛右侧腋下三寸的位置。
极泉穴,连着整条手臂的臂丛神经。
“砰!”
带着破风声的一拳,毫无花哨地凿在那个致命的麻筋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精准到了毫米。
“啊——!”
黄毛嘴里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整条右胳膊像被高压电劈了一样,瞬间失去知觉。
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滑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黄毛捂着胳膊,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碎玻璃渣子上。
疼得浑身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瀑布一样往下淌。
“我的手……手断了!疼死老子了!”
他像条离水的鱼,倒在地上疯狂打滚,沾了一身烂泥。
胡同里那股子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声惨叫撕得粉碎。
剩下那四个混混全看傻了眼。
一个个举着手里的家伙事儿,愣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他们压根没看清林天是怎么出手的,自家老大就倒在地上抽搐了。
“还、还看什么!一起上啊!剁了他!”
结巴小弟第一个回过神来,吓得嗓子都破了音,满脸涨得通红。
他双手握着生锈的自来水管,高高举过头顶,照着林天的脑门就砸。
剩下三个也红了眼,抄起甩棍从左右两边包夹过来。
一时间,棍影交错,带着呼呼的风声。
林天深吸一口气,肺管子里灌进一股潮湿的霉味。
神瞳的负荷在玉石灵气的滋养下,不仅没有枯竭,反而越发亢奋。
四个人的动作轨迹,在他眼里变成了一道道清晰的虚线。
破绽百出。
结巴的水管砸下来,林天不退反进。
他猛地一个矮身,后背几乎贴着结巴的裤裆滑过去。
顺手一把扣住结巴的左侧膝盖弯。
大拇指死死按住委中穴,指尖猛地发力往里一抠。
“哎哟!”
结巴惨叫一声,左腿像是被抽了骨头,瞬间软成了面条。
钢管砸空,砸在青苔墙上,震得墙皮哗啦啦往下掉。
结巴身子失去平衡,一个大马趴摔在烂砖头上,门牙磕飞了半颗,满嘴是血。
林天借力起身,正好迎上左边砸过来的甩棍。
他压根没躲。
左手抬起,精准无比地擒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翻。
指肚重重碾压在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
那人手腕一麻,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甩棍直接脱手。
林天右手接住半空中落下的甩棍,反手就是一记闷棍。
“砰!”
橡胶棍头狠狠抽在右边那个混混的肩井穴上。
那人连声都没吭出来,白眼一翻,半边身子瘫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最后一个混混吓破了胆,转身就想往胡同口跑。
脚底下却被黄毛的腿绊了一下,踉跄着打了个跌。
林天手里的甩棍脱手飞出,在半空打了个转。
精准地砸在那人的脚踝上,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吧声。
那人惨嚎着扑进垃圾堆里,扒拉着臭塑料袋怎么也爬不起来。
不到半分钟。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五个人,全躺在地上像蛆一样蠕动。
哀嚎声、抽气声此起彼伏,在死胡同里来回震荡。
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大腿,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骂不出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子失禁的尿骚味,刺鼻得很。
林天站在一地狼藉中间。
他毫发无伤,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怎么乱。
胸口微微起伏了两下。
刚才打斗卷起的灰尘扑在脸上,他偏过头,“阿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伸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林天慢吞吞地拍掉袖口沾上的墙皮灰。
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被划破的T恤破洞,啧了一声。
“这衣服穿三年了,挺吸汗的,就这么给你们报废了。”
他迈过结巴小弟还在抽搐的身体,走到黄毛跟前。
黄毛正蜷缩成一只虾米,冷汗把那件花背心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听见脚步声,黄毛吓得往后缩,后背抵在冰凉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别、别过来……大哥!大爷!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是练家子啊!”
他带着哭腔,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和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林天走上前,抬起那只鞋底沾满烂泥的帆布鞋。
一脚踩在黄毛的胸口上。
鞋底对准了胸骨正中央的膻中穴,稍微用上了点力道。
“呃——”
黄毛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像被人卡住了脖子的鸭子。
胸口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连喘气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林天的脚踝,却怎么也掰不开。
林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没有半点温度,带着股掌控生死的压迫感。
他掏出兜里那台破手机,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抛了两下。
玻璃碴子反着外头路灯的微光。
“说,谁派你们来的?”
林天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在黄毛的耳膜上。
“这要是普通的抢劫,你们不可能连我支票的具体金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