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框灌进来。
吹在赵辰已经涨成紫红色的脸上,却冻不住他骨子里往外冒的寒气。
“咳……咳咳……你放屁!”
赵辰双手死死抓着林天如同铁钳般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着。
“四海典当行……我爹在江州黑白通吃!就凭你一个……一个土包子?也想扳倒赵家?”
他因为缺氧,眼球已经开始往上翻白,但眼神里的怨毒和疯狂却丝毫未减。
“等我爹带人来……我非剥了你的皮!”
林天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猖狂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黑白通吃?”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那你爹没告诉你,他那个藏在郊区烂尾楼里的地下钱庄,是谁给顾清寒递的线索吗?”
赵辰的瞳孔瞬间放大,像见了鬼一样。
“高利贷,非法集资,涉黑洗钱。”
林天慢条斯理地数着,手指微微收紧,赵辰的呼吸瞬间变得像拉风箱一样困难。
“三个小时前,你爹已经在他的小三被窝里被特警按住了。连他海外的信托账户,都被封了个干干净净。”
林天猛地将赵辰拉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你,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辰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林天的风衣上。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居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眼前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古董店老板连根拔起。
“林天!我杀了你!”
赵辰彻底疯了,他胡乱地挥舞着左手,想要去抓林天的脸。
林天眼神一冷。
他没有躲。
只是在赵辰的指甲即将触碰到自己脸颊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出。
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赵辰的左手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厂房里清晰地响起。
“啊——!”
赵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他的左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这一下,是替我妹妹还你的。”
林天声音冷酷得如同地狱里的修罗。
他没有任何圣母心。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赵辰既然敢用林霜的命来威胁他,就必须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林天松开了赵辰的手腕,右手猛地发力。
就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直接将赵辰从二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救——”
赵辰的惨叫声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辰重重地砸在了一楼那个废弃的反应釜上。
生锈的铁盖子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铁盖上,四肢诡异地抽搐着。
鲜血顺着反应釜的边缘,一滴滴砸在长满荒草的泥地上。
林天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右眼深处,一抹冰冷的金芒一闪而逝。
微观透视下。
他清楚地看到,赵辰的脊椎骨在巨大的撞击下,已经碎成了好几截。
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
没死。
但对于赵辰这种心高气傲的富二代来说,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流口水度日,绝对比死更让他绝望。
“哥……”
林霜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紧紧攥着林天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林天立刻转过身。
眼底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走到林霜面前,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感受着妹妹真真切切的体温,林天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没事了,霜儿,没事了。”
林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哥带你回家。”
“嗡——哇——”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打破了城郊的死寂。
十几辆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像一条火龙,迅速将这座废弃的化工厂团团包围。
强光探照灯将整个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全部蹲下!”
荷枪实弹的特警如狼似虎地冲进厂房。
一楼那几个被林天砸晕的亡命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冰冷的手铐锁得结结实实。
顾清寒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手里提着一把微冲,大步流星地走进厂房。
她一眼就看到了砸在反应釜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赵辰。
眉头微微一皱。
“救护车!把这人弄下来!”
顾清寒冷喝一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破损的窗户。
林天正抱着林霜,从阴暗的楼梯处慢慢走下来。
他身上那件黑衬衫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看着有些狼狈。
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平静得让人心惊。
顾清寒快步迎上去,目光在林霜脖子上的血痕上停留了一秒。
“你妹妹没事吧?”
她看着林天,压低了声音。
“皮外伤,受了点惊吓。”
林天把林霜护在身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顾队长来得挺快啊。怎么,怕我把这帮渣滓全宰了?”
顾清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是超人?一个人单挑一群亡命徒!要不是我们在外围布控,你今晚插翅难逃!”
她指了指外面那些被押上警车的绑匪。
“这些人都是四海典当行养的打手,身上都有案底。这次,赵家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林天扯了扯嘴角,没接茬。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抬上担架的赵辰。
“他脊椎断了。”
林天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在轮椅上过了。顾队长,这算不算正当防卫?”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化学味的冷气。
她看着林天那张带着痞气的脸,突然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做事狠辣果决,却又把底线守得死死的。
“他手里有刀,涉嫌绑架未遂。你这算防卫过当,顶多去局子里做个笔录。”
顾清寒把微冲甩到身后,挥了挥手。
“走吧,我的大老板。这烂摊子还得我给你收拾。”
林天笑了笑。
弯腰将林霜打横抱起,稳稳地向外走去。
厂房外。
陈胖子正蹲在迈巴赫的轮胎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林天抱着林霜出来,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直接扑了上去。
“霜儿!你可吓死胖哥了!”
胖子想去摸林霜的头,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行了,别号丧了。人好好的。”
林天把林霜塞进后座,转头看向胖子,眼神有些冷。
“送霜儿回苏紫月那。告诉苏紫月,这段时间,霜儿就住她那儿了。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哎!哎!林哥你放心,我胖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护着霜儿!”
陈胖子赶紧钻进驾驶座,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林哥,那你呢?”胖子探出个脑袋。
林天从兜里摸出那半盒压扁的薄荷糖。
往嘴里倒了两颗。
“嘎嘣”一声咬碎。
他转过头,看着警灯闪烁的夜空,眼底闪过一抹极寒的冷意。
“斩草要除根。”
林天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森寒。
“赵家虽然倒了,但有些苍蝇,总喜欢在垃圾堆里找存在感。我得去打扫打扫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