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崎岖的山道上回荡。
丰田皮卡的减震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车斗里那块两吨重的大黑石,随着颠簸死死压着后桥。
林天坐在副驾驶上。
车窗开着,闷热的丛林风夹杂着落叶的腐朽味吹进来。
他双手抱胸,眼皮半耷拉着。嘴里咬着那颗薄荷糖。
“嘎嘣。”
清脆的碎裂声在摇晃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随意。
“我勒个去……这路也太坑爹了。”
陈胖子在后排被颠得七荤八素,满头油汗。
两百斤的肥肉挤在座位和门板中间,死死抓着车顶的把手。
“天哥。刚才毒蛇将军那帮人,咋就这么轻易放咱们走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刚才几十把AK指着脑袋的场面,腿肚子还在打转。
“一百个亿啊。他就算把咱们突突了,黑卡密码他也套不出来啊。”
林天掀起眼皮,扫了眼后视镜。
“因为那块标王里头,全是能吸人血的裂绺和黑癣。切开就是一堆连下脚料都不如的碎渣。”
林天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毒蛇将军不傻。他自己场子里的石头,他比谁都清楚。坑我一百个亿?他怕有命拿没命花。”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指尖带着点烟草味。
“华夏的汇丰黑卡。敢强抢,那就是直接向华夏资本圈宣战。他一个地方军阀,还扛不住这种降维打击。”
开车的阿瓦握着方向盘,骨瘦如柴的双手青筋暴起。
他没吭声,只是眼神一直在后视镜和林天身上来回游移。
这华夏阔少太邪门了。
花一百万美金买块垫脚石,连毒蛇将军的场子都敢砸。
而且,他刚刚在废料区顺手买的那几块几千块钱的砖头料,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阿瓦在这片矿区混了十几年,见过的赌石客比吃过的米还多。
直觉告诉他,这个连看都不看高货专挑废料的年轻人,眼睛毒得很。
那几块几千块钱的石头里,肯定藏着大漏!
阿瓦借着擦汗的动作,偷偷把右手摸向裤兜。
盲按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轻轻在方向盘底下的麦克风上敲了三下。
林天没回头。
但他左眼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阿瓦裤兜里那股微弱的电子信号波动。
紫金气运在神瞳深处流转,带着一丝冰冷的警惕。
他没戳破。只是默默从兜里摸出一根红梅香烟,夹在指缝里。
秦龙坐在胖子旁边。
一直保持着极度警惕的姿态。那个黑色的长条帆布包就抱在怀里。
他突然眉头一皱。
那双在战场上练就的鹰眼,死死盯住了后视镜。
“林先生。后面有尾巴。”
秦龙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杀气。
林天转过头。
透过皮卡沾满灰尘的后车窗。
三辆喷涂着沙漠迷彩的皮卡车,正像疯狗一样在崎岖的山道上狂飙。
卷起的漫天黄沙,像一条土黄色的长龙。
“卧槽!”
胖子顺着视线看过去,吓得一嗓子嚎了出来。
“天哥!那车顶上架着的……是不是重机枪啊!”
那是三挺勃朗宁M2大口径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管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金属冷光。
十几张涂着油彩、戴着墨镜的武装分子,正站在车斗里,端着自动步枪瞄准了他们。
“是黑水寨的人!”
阿瓦突然猛打方向盘,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林老板!黑水寨是这片林子里最凶的一股流寇!他们肯定是盯上您那块垫脚石了!”
阿瓦踩死油门,皮卡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放屁!”
秦龙一把揪住阿瓦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差点把这个瘦猴直接从驾驶座上提起来。
“他们离我们最少还有两公里。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车上装了什么!是你通风报信!”
秦龙反手抽出腰间的战术甩棍。
“啪”地一声甩开,漆黑的合金棍身抵在阿瓦的太阳穴上。
“停车!不然老子现在就敲碎你的脑袋!”
“别别别!大哥饶命!”
阿瓦吓得魂飞魄散。方向盘一抖,皮卡车险些冲下旁边的悬崖。
“我只说你们有钱……没说别的啊!”
“哒哒哒哒——!”
话音未落。
后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重机枪扫射声。
12.7毫米口径的子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瞬间打在皮卡车后方的泥土路上。
泥块混着碎石,像散弹一样砸在后挡风玻璃上。
“哗啦!”
玻璃碎裂。碎渣溅了胖子一头一脸。
“哎哟我的妈呀!”胖子抱着脑袋缩到了座椅底下,肥肉哆嗦得像通了电。
“他们的机枪有效射程超过两千米。”
林天眼皮都没眨一下。
指间的红梅香烟甚至没被抖落一丝烟灰。
他左眼瞳孔骤缩。神瞳透视瞬间开启。
后方两公里外。那三辆武装皮卡的车身结构、发动机布局、甚至机枪手的弹链长度。
全都变成半透明的虚影,清清楚楚地印在林天的视界里。
“硬拼不行。这破车的铁皮,挡不住一发重机枪子弹。”
林天迅速做出判断。
那颗大口径子弹能直接把人的半边身子打碎。甩棍和肉搏在绝对的热武器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起来。”
林天一把扯开正在发抖的阿瓦。
自己从副驾驶直接跨到了驾驶座上。
阿瓦被挤到了副驾驶。吓得缩成一团。
林天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脚下离合器和油门配合得天衣无缝。
“轰!”
皮卡车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转速表直接飙红。
“坐稳了。”
林天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眼神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皮卡车轮胎在泥地里剧烈摩擦,拉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嘎吱——!”
整个车身在山道上完成了一个极其极限的九十度漂移。
直接偏离了主干道。
一头撞断了路边的一排灌木丛,像一头发疯的野猪。
轰然冲进了路旁那片浓密到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原始丛林!
“天哥!前面没路啊!”
胖子在后座被甩得七荤八素。脸贴在车门上,五官都变形了。
“这林子里全是参天大树,撞上咱们就成肉泥了!”
“闭嘴。”
林天咬碎了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糖。
眼神狂热而专注。
神瞳的微观透视已经开到了极限。
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干、隐蔽的沼泽、坚硬的巨石。
在他眼里。
全部化作了一条极其精密的三维安全路线图。
“没有路。”
林天踩死油门。皮卡车在两棵巨大的榕树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过。后视镜被直接刮飞。
“老子就给他们碾出一条死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