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棚子里的探照灯白得晃眼。
空气中全是切割机打磨石头扬起的粉尘,混着一股刺鼻的柴油味,熏得人嗓子眼发干。
林天站在大厅边缘。
他硬生生把视线从正中央那块盖着红绸的标王原石上拔了回来。
左眼深处,那股想要吞噬紫金气运的渴望,像猫爪子一样挠着视神经。
太阳穴突突直跳。
“天哥,你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陈胖子拿破折扇在脸侧猛扇。
汗水顺着双下巴往下淌,把大红花衬衫的领口都浸透了。
“看那块垫脚的破石头。”
林天随口胡诌。
他收回目光,慢吞吞地走到一堆被随便扔在泥地里的原石废料前。
右眼望气术悄然开启。
这毒蛇将军的场子,确实有点东西。
虽然大部分是切不出绿的“砖头料”,但偶尔也能夹杂着几块冰种或者糯冰的漏网之鱼。
只不过,那些漏网之鱼的宝光,在林天眼里,就跟萤火虫一样微弱。
他根本看不上。
“哎哎哎!华夏老板!那边是废料区!好东西都在玻璃柜里呢!”
阿瓦小跑着跟过来,急得直拍大腿。
“来帕敢的,谁不是奔着玻璃种去的?您搁这儿翻垃圾堆,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旁边几个穿着缅国传统纱笼的当地玉商,听见这话,纷纷侧目。
看着林天那身洗发白的短袖和牛仔裤。
几个玉商交头接耳,爆发出阵阵放肆的嘲笑。
“华夏来的土包子,以为在废料堆里能淘金呢。”
“那堆料子连切石头的电费都挣不回来,傻子才买。”
秦龙皱着眉,手习惯性地摸向后腰。
被林天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就喜欢买便宜的。图个乐子。”
林天蹲下身。
随手捡起一块满是裂纹、大概有冬瓜那么大的灰白石头。
在手里掂了两下。沉甸甸的。
这石头表皮干巴,连一点松花和蟒带都没有,标准的死料。
但林天左眼分明看到,这石头最中心,包裹着一小团拇指大小的紫罗兰气运。
品质不算顶尖。但拿去雕个平安扣,卖个百十来万不成问题。
“老板。这块怎么卖?”
林天扬了扬下巴,冲着坐在不远处躺椅上的矿主喊了一嗓子。
矿主是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缅人,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
他连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摆摆手。
“一千美金。不讲价。切垮了别在这嚎。”
“一千美金?”陈胖子差点跳起来。
“就这破石头?放在江州古玩街的早市上,五十块人民币都没人要!你抢钱啊!”
矿主冷笑一声。
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星手枪。“啪”地一下拍在小方桌上。
“在老子的地盘。嫌贵就滚。”
气氛瞬间僵住了。
周围几个马仔摸着腰间的微冲,眼神不善地围了过来。
“买了。”
林天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连着糖纸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
他指了指废料堆里另外几块气运同样微弱的石头。
“这块。那块。还有压在底下的那两块。”
林天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土豆。
“我全要了。凑个整,五千美金。”
矿主一愣。
随即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华夏老板就是痛快!阿瓦,赶紧给老板装车!”
阿瓦都看傻了。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当冤大头的。
那几块石头,加起来切不出一张卫生纸那么厚的绿!五千美金,纯属打水漂!
胖子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天哥!你疯了!咱们大老远跑这来收破烂啊!嫂子的婚戒你打算用这废料做?!”
林天偏过头,瞪了胖子一眼。
“闭嘴。老子有钱,没处花。”
他走过去,把那张汇丰黑卡拍在桌上。
“刷卡。密码六个八。”
矿主拿过刷卡机,一通操作。
“滴”的一声。交易成功。
林天慢悠吞吞地走回大厅。
他故意在场子里绕了几个大圈。
装作漫不经心地四处看料子。时而摸摸这块,时而敲敲那块。
完全是一副什么都不懂、又仗着有钱瞎胡闹的富二代做派。
场子里的那些老行家,原本还对这个能拿出无上限黑卡的年轻人有几分忌惮。
看了他这一连串的外行操作后,全都不屑地摇了摇头。
戒心彻底放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
林天终于“溜达”到了大厅正中央。
那块被红绸盖着、半人高的巨型原石旁边。
这块石头是毒蛇将军亲自开出来的标王。底价就要一千万美金。
周围拉着警戒线,还有四个持枪守卫盯着。
林天没看那块标王。
他停在标王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
垫着一块足有两吨重、表面坑坑洼洼、黑不溜秋的巨型风化石。
这块石头太平整了,上面甚至还放着几个武装守卫喝剩的空啤酒瓶和一堆烟灰。
完全就是一块被当成茶几用的废弃基石。
但就在这块毫不起眼的垫脚石深处。
林天的左眼,快要被那股浓烈到几乎要液化的紫金气运亮瞎了!
那股气运,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温热的生机。
这是极品帝王绿,而且是水头最足、能温养经络的极品中极品!
那块盖着红绸的标王,跟这块垫脚石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垃圾!
林天喉结滚了一下。
口腔里泛起一丝压制不住的铁锈味。
他用力咬碎了后槽牙上残留的一点薄荷糖渣。
“喂。老板。”
林天转过身,冲着那个还在数钱的矿主招了招手。
“你这废料我也买了不少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块两吨重的黑色垫脚石。
语气里带着股子大少爷的混吝和漫不经心。
“那块大黑石头,看着挺平整的。”
林天双手插回牛仔裤兜里。
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笑。
“我要了。运回江州,放仓库当茶几。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