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脚步声在潮湿的矿道里回荡。
手电筒刺眼的白光像乱扫的利剑,切割着黑暗。
“搜!那几个华夏猪肯定跑不远!”
黑水寨的土匪头子扯着破锣嗓子咆哮。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端着AK47,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矿道里的积水坑。
“天哥……”
陈胖子缩在拐角的一块巨大岩石后面。
两百斤的肥肉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这味儿太呛了。咱是不是要被这帮孙子包饺子了?”
林天靠在胖子对面的石壁上。
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沾满了黄泥。
他没搭理胖子。左眼深处的紫金气运疯狂跳动。
视线直接穿透了面前那层半米厚的粗糙岩石。
岩石背后。
并不是泥土。
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空腔。
那里面的气流几乎是死寂的。在神瞳的微观透视下,空腔里充满了浓郁的淡蓝色絮状气体。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摸过石壁的刺鼻化学气味。
“天然瓦斯层。浓度高得快液化了。”
他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秦龙握着战术甩棍的手紧了紧。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帮土匪脑子不太好使。”
林天蹲下身。
在满是积水的碎石堆里扒拉了两下。
挑出一块拳头大小、边缘极其锋利的燧石。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
“在这地方开枪,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站起身。
用脚尖踢了踢秦龙和胖子。
“去那边那个内凹的盲端死角。双手抱头。张大嘴。”
林天眼皮半耷拉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待会儿去吃个夜宵。
“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准抬头。”
“找、找到了!他们在那!”
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扫了过来,刚好打在林天的脸上。
刺眼的强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哒哒哒哒——!”
为首的土匪根本没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几发子弹擦着林天的肩膀飞过,狠狠凿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火星四溅。
“找死。”
林天没躲。
胸腔里八极拳的内劲轰然爆发。
他右臂猛地往后一拉。太玄寸劲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里那块锋利的燧石中。
“嗖!”
燧石像一发脱膛的炮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那层薄弱的岩壁。
而且。砸的正是岩壁上一道极其隐蔽的天然石英脉络!
“咔嚓——当!”
燧石撞击石英的瞬间,火星像炸开的烟花一样四下飞溅。
最致命的是,那股恐怖的太玄寸劲,直接把半米厚的岩壁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被封存了千万年的高浓度瓦斯气体。
顺着裂缝,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喷涌而出。
刚好迎上了那些四溅的火星。
“轰——!!!”
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在狭窄的矿道里爆开。
这简直就是一条被唤醒的火龙。
带着恐怖的高温和足以撕裂钢铁的冲击波,咆哮着顺着矿道狂涌而出。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完整。
瞬间被火海吞噬。
他们的衣服、头发,甚至手里的步枪,都在这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碳化。
冲击波像一柄无形的巨锤。
狠狠砸在矿道的石壁上。
原本就脆弱的支撑木架发出一连串绝望的断裂声。
“卧槽!”
陈胖子缩在死角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热浪贴着他的头皮扫过去,燎焦了他几根稀疏的头发。
林天在扔出燧石的瞬间,已经一个利落的战术翻滚,躲进了死角。
“轰隆隆——”
头顶的岩石开始剧烈震颤。大块大块的碎石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矿道要塌了!”
秦龙一把护住林天的后背。
“林先生!这地方不能待了!”
火焰的咆哮声逐渐减弱。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肉味和浓烈的粉尘。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林天甩掉头上的泥土。
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走。”
他一把拉起腿软的胖子。
左眼在浓烟中快速扫视。
在这条随时可能彻底活埋他们的死胡同里。
神瞳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白色气流。那是新鲜空气的流动轨迹。
“头顶!三点钟方向!”
林天指着矿道上方一处被碎石虚掩的裂缝。
“那是天然的通风井。挖开它!”
秦龙没有半点犹豫。
从腰间抽出战术军刀。踩着一块巨石,直接窜了上去。
军刀像铲子一样疯狂扒拉着那些松动的泥石。
指甲断裂,鲜血淋漓,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胖子,托我上去。”
林天踩着胖子的肩膀。
双手插进泥缝里。八极拳的爆发力全用在了挖土上。
“哗啦!”
一块重达几百斤的青石被两人硬生生撬开。
一股清冷的、带着热带雨林腐叶味道的新鲜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通了!”
秦龙大吼一声。
三人像逃命的土拨鼠。
拼尽全身力气,顺着那条倾斜向上的通风井,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轰!”
就在他们刚刚爬出地面的那一瞬间。
脚下的地面猛地往下一塌。
整个废弃矿道彻底崩塌,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石坑。
暴雨还在下。
林天躺在满是烂泥的雨林里。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雨水冲刷着他脸上和身上的泥污。
他那件灰色的短袖已经成了碎布条。
胸膛剧烈起伏着。
“姥姥的……活过来了……”
胖子呈大字型瘫在泥水里,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又哭又笑。
“天哥……咱们这算不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了一条命啊。”
林天坐起身。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薄荷糖早就在刚才的翻滚中掉没了。
他扯起一侧嘴角。
看着脚下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塌陷坑。
“从阎王爷手里抢命?”
林天冷笑一声。
“那帮土匪才是真的去见阎王了。连收尸的都省了。”
他站起来。
拍了拍秦龙的肩膀。
“走吧。这地方闹出这么大动静。毒蛇将军的人估计很快就会摸过来。”
林天转过头。
目光越过漆黑的雨林,看向帕敢老矿区的方向。
右眼里,那抹紫金气运隐隐透着一股子嗜血的狂热。
“那块垫脚的黑石头。”
林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生铁摩擦。
“老子花了一百万美金。这可是给紫月做婚戒的料子。”
他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毒蛇那孙子。敢吞我的货。”
“天亮之后。老子去平了他的老巢。亲自把那块石头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