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砸在椰子树宽大的叶片上,发出劈里啪啦的闷响。
毒牙被钉在树干上,下颌骨脱臼,口水混着血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想摇头,想反抗。
但林天捏在手腕寸骨上的那根手指,像一把带着倒刺的老虎钳。
“咔。”
极其细微的骨裂声。
林天没用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拇指指腹微微往下压了半毫米。
“呜——!”
毒牙眼珠子瞬间暴凸,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眼白。
那种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剧痛,像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他浑身抽搐,双腿在泥水里疯狂乱蹬。
“这才第一块骨头。”
林天眼皮半耷拉着,右眼里紫金气运流转,精准地避开了毒牙手腕上的大动脉。
“人身上有两百多块骨头。咱们今晚的时间,很充裕。”
他嚼碎了嘴里那点可怜的薄荷糖渣,嗓音沙哑慵懒。
“说不说?”
林天左手一托。
“咔吧”一声。重新把毒牙的下巴给托了回去。
毒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他看着眼前这个涂满黑泥、眼神比死神还要冷酷的华夏年轻人。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这帮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眼里,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精通人体结构、能把痛苦无限放大的折磨。
“说……我说……”
毒牙哆嗦着惨白的嘴唇,声音细若游丝。
“是维诺斯集团……亚太区总裁,理查德……他通过暗网的加密频道下的单……”
“三千万美金……先付了一半定金到我们的瑞士不记名账户里。剩下的,等我们带回你的人头再付。”
林天挑了挑眉。
指缝间那股黏糊糊的血腥味让他有些烦躁。他顺手在毒牙的战术背心上蹭了两下。
“理查德是吧。”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行。老子记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拔出插在泥地里的那把卷刃水果刀。
毒牙以为他要下死手,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噗嗤。”
林天手腕一抖。
没有扎向毒牙的要害,而是直接切断了毒牙大腿上的股动脉。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你……你不守信用……”毒牙绝望地嘶吼。
“我只说不捏碎你的骨头。没说不杀你。”
林天双手插回破烂的牛仔裤兜里。
看着毒牙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涣散的瞳孔。
“动我女人。这就是下场。”
他没再管那具即将变成尸体的雇佣兵。
转身,消失在漆黑的热带雨林里。
树洞里。
苏紫月紧紧抱着膝盖。浑身湿透的丝绸睡裙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
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
死一般的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恐惧。
“林天……”
她把头埋在臂弯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那个向来杀伐果断、在江州商界说一不二的冰山女总裁。
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小女孩一样无助。
“哗啦。”
堵在树洞口的芭蕉叶被人一把掀开。
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熟悉的劣质烟草味,瞬间涌进狭小的树洞。
苏紫月猛地抬起头。
看到林天那张涂满黑泥、却依然带着散漫痞气的脸。
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林天的腰。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苏紫月把脸埋在林天精壮的胸膛上,哭得泣不成声。
林天愣了一下。
双手僵在半空。感受着怀里女人剧烈颤抖的身躯。
他胸口那些被树枝划破的细小伤口,被苏紫月的眼泪一浸,隐隐作痛。
他叹了口气。
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哭什么。几个臭鱼烂虾而已,连老子的汗毛都没伤到。”
林天声音放轻了些,带着股子难得的温柔。
“没事了。都解决了。咱们回家。”
半小时后。
海滨别墅的备用电源启动,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满地狼藉的客厅。
苏紫月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套干净的运动服,缩在沙发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脸色依然苍白。
林天站在没碎的那半边落地窗前。
他已经洗掉了身上的泥污。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
手里拿着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林先生。您没事吧?!”
电话那头,雷战的声音急得快冒火了。
“我这边监测到暗网上的悬赏任务已经被强制终止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顺手清理了点垃圾。”
林天摸出一颗薄荷糖。单手捏破糖纸扔进嘴里。
“嘎嘣。”
他盯着窗外漆黑的海面。眼底透着前所未有的森冷杀机。
“雷战。帮我查个人。维诺斯集团,理查德。”
雷战在电话那头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他买的凶?姥姥的。这帮洋鬼子真特么不要脸!商战玩不过,就雇杀手!”
雷战咬牙切齿。“林先生,要不要我派尖刀连去纽约,把那孙子绑回来?”
“不用。”
林天吐掉嘴里的糖渣。
“在人家的地盘上硬拼,不划算。再说了,跨国追杀,容易落人口实。”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扯起一侧嘴角。
“把电话给老帅,或者秦建国。”
电话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交接声。
片刻后。秦建国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威压。
“林兄弟。受惊了。我听雷战说了,是维诺斯干的。”
林天靠在窗框上。
点燃了一根红梅香烟。深吸了一口,青烟在指间缭绕。
“秦部。问你个事儿。”
林天声音慵懒散漫,却字字诛心。
“外资药企,雇佣境外武装分子,带着热武器摸进国门,暗杀华夏公民。”
“这事儿。军方管不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传来“咔吧”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那是秦建国生生捏碎了手里的紫砂茶杯。
“管。”
秦建国的声音像裹着冰碴子的刀片,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铁血军魂。
“他维诺斯集团既然敢用热武器。那就是把商战,升级成了战争。”
“敢在华夏的地盘上动刀兵。他当这是他美利坚的后花园吗!”
秦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狂怒。
“林兄弟。你带苏丫头立刻回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和老帅。”
“我保证。三天之内。让维诺斯集团在华夏的所有分公司、高管、资金流。全特么灰飞烟灭!”
林天吐出一口青烟。
透过烟雾,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双冷酷的眼睛。
“好。”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安的苏紫月。
林天走过去,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
“收拾东西。”
他指尖捻灭了烟头。语气里带着股子不加掩饰的张狂。
“这马尔代夫的海风吹得老子头疼。”
“咱们回国。”
林天扯着嘴角,笑得像个准备收割灵魂的活阎王。
“回去。把那帮洋鬼子的底裤。一条条扒下来,挂在江州最高的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