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敢。缅国最古老、也最混乱的翡翠原石集散地。
距离曼德勒有五个多小时的车程。
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在坑坑洼洼的泥土公路上疯狂颠簸。
车窗外,连绵不绝的热带雨林像绿色的怪物一样向后倒退。
空气里那股子泥腥味和火药味,越来越浓。
“呕——”
陈胖子趴在车窗边,把早上吃的那点飞机餐吐了个干干净净。
两百斤的肥肉随着车身的剧烈震动,一颤一颤。
“姥姥的……这破路……胖爷我的肠子都快颠断了。”
他用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脸色煞白。
林天坐在副驾驶。
那件灰色的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精壮的后背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皮半耷拉着。随着皮卡的颠簸,身体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天、天哥。”胖子虚弱地靠在后座上。
“咱们非得去帕敢老场区吗?我听行里人说,那地方全是被几大军阀控制的黑矿坑。”
胖子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秦龙。
“听说那边连买瓶水都得带枪。咱们就带了几把甩棍,是不是太冒险了?”
林天没睁眼。
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连着糖纸在指尖搓了两下。
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冰凉的甜味稍微压下了一点车厢里的汽油尾气味。
“新场口出的全是不值钱的砖头料。”
林天声音沙哑慵懒。
“紫月身上的变异寒毒虽然拔了,但体质太虚。普通的翡翠戴在她身上,只会吸她的生气。”
他缓缓睁开眼。
右眼深处,一抹极其浓郁的紫金气运如游丝般闪过。
“只有帕敢最深处的老坑,那种在地下埋了几千万年、没沾过人工开采浊气的极品玻璃种帝王绿。”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
“才能真正温养她的血脉。”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这婚戒。我必须要最好的。”
开车的阿瓦缩在驾驶座上。
听到这话,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天。
这小子怕不是疯了。
帕敢老场区的帝王绿?那都是各路军阀头子的命根子。
多少华夏的大老板带着几卡车的美金去,最后连块冰种的皮壳都没摸到,甚至把命都留在那里了。
“林老板……”
阿瓦咽了口带血的槟榔沫。声音有些发虚。
“帕敢老矿区可不比曼德勒。那里是‘毒蛇’将军的地盘。”
他方向盘打了个急弯,避开路中间的一个巨大水坑。泥水溅了半米高。
“那里的原石交易,不认转账,只认美金现钞和金条。而且……”
阿瓦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里买卖原石,叫‘血赌’。看中了料子,要是有人跟你抢。不拼钱。”
“拼命。”
林天挑了挑眉。
没搭理阿瓦的危言耸听。他把车窗摇下来一半。
闷热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下午四点。
皮卡车终于驶入了一片被高大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矿区。
铁丝网上挂满了生锈的倒刺,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简易的木制了望塔。
塔上架着黑洞洞的重机枪。几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武装分子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到了。”
阿瓦把车停在矿区外围的泥地广场上。
擦了把额头的汗。
“林老板,前面车进不去了。咱们得走进去。”
林天推开车门。
靴底踩在红褐色的泥浆里。发出“吧唧”一声闷响。
广场上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用简易彩钢瓦搭起来的摊位。
一块块包裹着泥巴的翡翠原石,像大白菜一样随意地堆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切石机冷却液的味道,还有浓烈的汗臭和烟草味。
秦龙背着那个黑色长条形帆布包。
紧紧跟在林天身后。那双警惕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
“我勒个去……”
陈胖子下车,看着眼前这阵仗。肥腿直打哆嗦。
几乎每个摊位后面,都站着两三个腰里别着手枪或者微冲的马仔。
那些来买原石的商人,身边也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保镖。
这哪是买石头,这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军火展示会。
“天哥。咱们还是低调点。”胖子擦着冷汗。
“这地方。随便一颗流弹都能要了胖爷我的命啊。”
林天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
眼皮半耷拉着。漫不经心地走在满是泥浆的过道上。
周围那些摆地摊的石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全是些废料和砖头料。里面的气运灰暗得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带路。去最核心的交易区。”
林天嚼着嘴里的薄荷糖,冲着阿瓦扬了扬下巴。
阿瓦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林老板。前面那个最大的铁皮棚子,就是‘毒蛇’将军亲自控制的VIP场口。”
阿瓦指着几百米外,一个被重兵把守的巨大建筑。
“那里面的石头。最便宜的也要十万美金起步。不过……”
阿瓦犹豫了一下。
“进那个场口,得验资。没有五百万美金的现钞,连门槛都进不去。”
“验资?”
林天扯着嘴角笑了。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掏出那张秦建国给的、额度无上限的汇丰黑卡。
在指尖随意地翻转了两下。
“走。带我去看看,这毒蛇将军的场子里,到底有没有能入我眼的石头。”
三人走到那座巨大的铁皮棚子前。
门口站着八个端着AK47的武装分子。
眼神凶狠,像看猎物一样盯着林天他们。
一个戴着墨镜的刀疤脸军官走上前。
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站住。华夏人。规矩懂吗。验资。”
他伸手,做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胖子紧张得直咽唾沫。
“天、天哥。咱们可没带现钞啊。这荒山野岭的,刷卡机估计都没有。”
林天没说话。
他把那张黑卡随意地扔给刀疤脸。
“没有现钞。”
林天眼底透着一股子散漫的张狂。
“这卡里。有一百个亿的额度。刷不出来,算我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
接过黑卡,看清上面的汇丰暗金标识。脸色微微一变。
他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铁皮棚子的大门缓缓打开。
“进去吧。华夏阔少。”
刀疤脸冷笑一声。让开了路。
林天迈过门槛。
刚一踏进场口。
一股极其刺目的五彩宝光,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左眼视野!
那些被堆放在防弹玻璃柜里的原石。
红的、绿的、紫的。
气运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开一场狂欢的宴会。
林天眯起眼睛。
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摸出一颗薄荷糖。单手捏破糖纸。
“看来。这趟没白来。”
他转过头,看向大厅正中央。
那里。
摆着一块足有半人高、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原石。
被一层厚厚的红绸盖着。
只是这红绸,根本掩盖不住它内部那股仿佛要冲破天际的紫金帝王气运!
林天眼神一凛。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