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初冬还带着寒意,缅国曼德勒的空气却湿热得像个大蒸笼。
热浪滚滚,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林天一行人刚走出机场通道。
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料、烂芒果和隐隐约约火药味的浑浊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地界儿,连风里都带着不安分的燥热。
“我勒个去……”
陈胖子刚出空调房,两百多斤的肥肉瞬间捂出了一层油汗。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大红花裤衩和花衬衫。手里拿着把破折扇拼命扇风。
“这破地方也太闷了。天哥,早知道胖爷我就不跟着来凑热闹了,在江州吹暖气不香吗?”
林天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他身上那套十几万的高定西装早扔了。换回了那件领口微皱的灰色短袖。
额前的碎发被湿热的风吹得有些凌乱。
“谁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林天摸出一颗薄荷糖。连着皱巴巴的糖纸在指腹上搓了两下。
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冰凉的薄荷味冲淡了喉咙里的黏糊劲儿。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别到时候看着别人切出大涨的料子,馋得你流哈喇子。”
胖子一听“大涨”,两只绿豆眼瞬间冒出贼光。
他用胖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嘿嘿干笑两声。
“那哪能啊!天哥你要亲手切帝王绿给嫂子做婚戒。胖爷我怎么也得跟着喝口汤,捡漏个冰种什么的吧!”
秦龙跟在两人身后。
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肌肉虬结。
他没带行李,只是背着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条形帆布包。里面装的什么,不言而喻。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面色不善的当地人。
“林先生。这地方乱得很。”
秦龙压低声音,脚步不离林天左右。
“刚才下飞机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带枪的武装分子。全是真家伙。”
林天没搭茬。
他嚼着嘴里的薄荷糖渣。眼皮半耷拉着,右眼深处的紫金气运隐晦地流转了一圈。
这里没有京城世家的规矩,也没有江州的法制。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三教九流的赌石客、皮肤黝黑的毒枭马仔,还有那些腰里别着微冲的军阀私军。
每一条街,都充满了切涨暴富的狂欢和切垮跳楼的绝望。
“乱点好。”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散漫的冷笑。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规矩太多,碍手碍脚。在这儿,谁拳头硬,谁眼睛毒。谁就是规矩。”
三人刚走到机场外的出租车候客区。
一个皮肤黑得发亮、瘦得像根麻杆的当地青年凑了上来。
他穿着件破旧的格子衬衫,嘴里嚼着猩红的槟榔,牙齿被染得像喝了血一样。
“老板,华夏来的吧?看原石还是看料子?”
瘦高个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云滇口音的普通话。那双精明的老鼠眼在林天三人身上滴溜溜地转。
“我叫阿瓦。曼德勒的活地图。几位老板面生,第一次来缅国?”
阿瓦吐了口红色的槟榔汁。正好吐在胖子的花裤衩旁边。
“跟你们说,这几天新场口那边出了好几块极品飘花的料子!好多华夏老板都去那边捡漏了。”
他搓着手,笑得有些谄媚,但眼底却藏着一抹宰客的贪婪。
“我带你们去。包车费便宜,只要三百块人民币。”
陈胖子一听“极品飘花”,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天。
“天哥!新场口有漏捡啊!要不咱们先去那边转转?万一切出块好料,胖爷我这趟路费就挣回来了!”
林天没看胖子。
他双手插兜。眼神冷漠地扫过阿瓦那张瘦骨嶙峋的脸。
左眼深处的紫金气运瞬间开启。望气术,直透本质。
这个叫阿瓦的掮客身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黑色晦气。
那不是杀人的死气,而是常年坑蒙拐骗积攒下来的衰运。
他说的新场口,根本不是什么出产极品料子的地方。
而是专门用人工染色、注胶的假原石,来宰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华夏肥羊”的黑矿区。
“新场口?”
林天扯着嘴角。吐掉嘴里已经没味道的薄荷糖。
眼神比这湿热的天气还要让人觉得燥热难受。
他突然往前迈了半步。
直接逼近阿瓦。
身高优势让他完全是俯视着这个瘦弱的掮客。
劣质红梅香烟的辛辣味,混着他身上那股子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阿瓦。
阿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秦龙那铁塔般的身躯堵死了退路。
秦龙甚至故意把背上的黑色帆布包往前挪了挪,露出里面一截冰冷的黑色金属管。
阿瓦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吞咽了一口带血的槟榔沫。
“老、老板……不想去新场口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去别的……”
林天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阿瓦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明明没用多大力气,阿瓦却觉得像被两块生铁砸中,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收起你那些宰客的破烂伎俩。”
林天声音沙哑慵懒。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傲。
他微微俯下身。带着薄荷味的冷气扑在阿瓦脸上。
“老子不是来这儿玩泥巴的。”
林天眼底泛起一抹极其骇人的幽光。
“少废话。”
他指尖戳了戳阿瓦的胸口。
“带我们去帕敢。老场区。最核心的黑矿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