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理查德金色的头发往下淌。
混着鼻腔里流出的暗红血液,在机场粗糙的柏油跑道上晕染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林天那只洗得发白的劣质球鞋,还踩在他的侧脸上。
鞋底粗糙的纹路死死压着他的颧骨,碾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你不能杀我……”
理查德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
“我是维诺斯集团的亚太区总裁!我的国家不会放过你……你这是在挑起外交争端!”
“外交争端?”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叼着那根红梅香烟,喷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灰扑簌簌地掉在理查德名贵的西装领口上。
“老外。你是不是美剧看多了,脑子也跟着缩水了?”
他弯下腰,夹着香烟的手指拍了拍理查德沾满泥水的脸。
动作轻佻,却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杀机。
“雇佣境外武装分子潜入我国领土。这事儿。就算是你们总统来了,也得捏着鼻子认栽。”
林天指了指站在旁边、面色冷峻的雷战。
“不信,你问问他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雷战“咔哒”一声拉动了九五式步枪的枪栓。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理查德的眉心上。冰凉的触感让这个跨国巨头的高管瞬间打了个激灵,一股热流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尿了。
“带走。送进国安特审室。”
雷战声音硬得像生铁。
“把那帮外籍高管,连同这孙子的箱子一起带走。少一张纸,我拿你们是问!”
如狼似虎的内卫冲上来。
像拖死狗一样把理查德从林天脚底下拉了出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我的律师!林天!你个魔鬼!”
理查德的惨叫声被机场的狂风撕碎,渐渐远去。
林天直起身子。
随手把烟头弹进水坑里。刺啦一声,火星熄灭。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单手捏破糖纸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咬碎的脆响,压下了口腔里那股劣质烟草的苦味。
“林兄弟。老首长交代了。”
雷战走到林天身边,收起配枪,语气缓和了不少。
“这事儿军方接手了。维诺斯集团涉嫌恐怖主义行动,这顶帽子他们摘不掉了。”
“明天一早,官方的红头文件就会下发。”
雷战眼角的刀疤微微抽动,露出一抹极其解气的冷笑。
“不仅要把他们驻华的所有分公司查封。还会开出一张百亿人民币的顶格罚单。”
“他们这帮洋鬼子。以后连根毛都别想在华夏的地界上捞走。”
林天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
眼皮半耷拉着,右眼深处的紫金气运缓缓蛰伏下去。
“百亿?便宜他们了。”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嗓音沙哑慵懒。
“不过也行。剩下的市场空缺,正好让我的神瞳医药全吃下去。”
……
三天后。江州。
初冬的阳光难得露了脸,照在神瞳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金光闪闪。
顶层总裁办公室。
暖气开得燥热。空气里弥漫着大红袍那股子特有的岩骨花香。
陈胖子穿着那套快被肥肉撑爆的酒红色西装。
撅着两百多斤的屁股,整张脸几乎贴在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胖子粗短的手指点着屏幕上的零,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我勒个去……天哥!天哥你快来看啊!”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动得口水直喷。
“维诺斯集团真特么滚蛋了!不仅交了百亿罚款,亚太区的市场全放空了!”
胖子手舞足蹈,“咱们的‘太玄护心丸’现在是国内唯一的靶向药替代品!”
“这三天的流水……三天啊!直接破了三十个亿!”
他大口喘着粗气,“这哪是卖药,这简直就是开着印钞机在抢钱啊!”
林天靠在巨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双腿交叠,大喇喇地架在金丝楠木的桌沿上。
那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灰色短袖依然套在身上,没半点千亿财阀老总的派头。
他正拿着一把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
“咔哒,咔哒。”
指甲刀的脆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出息。”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才哪到哪。等耗子把那几张改良的古方全部解析出来。欧美市场,照样是咱们的。”
他吹掉指甲盖上的碎屑。
顺手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单手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
冰凉的甜味顺着舌根往下钻。
胖子凑过来。
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天哥,那咱们接下来咋弄?是继续扩建厂房,还是去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他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胖爷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华尔街呢,听说那边的洋妞……”
“上个屁的市。”
林天打断了胖子的碎嘴。
他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深邃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的认真。
“资本游戏玩到这,差不多了。钱这玩意儿,再多也就是一串数字。”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笑容放在他那张常年冷酷散漫的脸上,显得极其罕见。
胖子愣住了。
挠了挠稀疏的头发。
“不赚钱了?那天哥你要干啥?总不能真去深山老林里当和尚吧?”
“干件大事。”
林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俯视着这座被他一步步踩在脚下的繁华城市。
视线最终落在了江州最中心的那座标志性建筑——双子塔上。
“胖子。”
林天转过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去。帮我把江州中心的双子塔,包下来。”
他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顶层的旋转餐厅。还有外墙的两块巨型LED屏幕。我全要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
“包双子塔?天哥,那是江州地标啊,一晚上的租金可得上千万呢!你这是要请老帅吃饭?”
“吃个屁的饭。”
林天走回桌前。
伸手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极其精致的暗红色丝绒小盒子。
“咔哒”一声挑开盒盖。
一枚满绿玻璃种翡翠雕刻的素圈戒指,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
那抹纯粹到极致的帝王绿色泽,在灯光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林天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冰凉的表面。
眼底那抹属于八极拳高手的戾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合上盖子。
把盒子揣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陈胖子。
扯着嘴角,笑得像个终于如愿以偿的混小子。
“包下双子塔。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林天重新掏出一颗薄荷糖。没吃,在指缝里翻转。
“我要跟紫月求婚。”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股要把天捅破的张狂。
“让全江州的人,都给老子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