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江州西郊,神瞳医药核心实验室。
一场秋雨刚停。外头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酥。
大楼外墙的霓虹灯牌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整栋建筑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地下车库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轰”声。
核心机房的红木双层气闸门外。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像幽灵一样贴在墙根的阴影里。
正是白天苏紫月招进来的那三个“哈佛双料博士后”。
短发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在走廊微弱的应急绿光下,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她摘下左手的医用橡胶手套。
那只布满老茧的虎口处,夹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解码器。
“安保巡逻还有三分钟经过。抓紧。”
她压低声音。中文说得极其字正腔圆,连一丝口音都没有。
手指飞快地把解码器贴在气闸门的电子锁上。
“滴答”一声轻响。厚重的气闸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泄气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太简单了。”
后面那个高个子男人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个微型高压电击器。
“华夏人的安保系统,简直像一层窗户纸。真不懂理查德先生为什么要出动我们‘幽灵’小队。”
“闭嘴。干活。”
短发女人率先溜进机房。
机房里的冷气开得很大,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上,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
《扁鹊内经》的数据拓本和太玄护心丸的分子结构拆解图,全锁在最中央的那台离线主机里。
女人走到主机前。
弯下腰。从特制皮鞋的鞋跟里,抠出一个伪装成铆钉的微型U盘。
她熟练地挑开主机面板,把U盘插进了隐藏的USB接口。
进度条在巴掌大的微型屏幕上快速滚动。
“百分之三十……五十……快了。”女人的呼吸微微急促。
同一时间。
三楼的监控主控室里。
暖气开得有些燥热。满屋子都是劣质红梅香烟的辛辣味。
林天靠在真皮转椅上。
双腿交叠架着监控台。那件洗发白的灰色短袖外套敞着怀。
他嘴里嚼着一颗薄荷糖。
“嘎嘣,嘎嘣。”
硬糖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显得极其突兀。
陈胖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两百多斤的肥肉挤成一团。
他手里捧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死死盯着墙上那几十块监控屏幕。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满脸不可思议。
“姥姥的……天哥,真让你说着了!”
胖子指着屏幕上那三个鬼鬼祟祟的白大褂,肥手指直哆嗦。
“这几个洋鬼子派来的间谍,还真敢半夜来撬咱们的核心机房啊!”
林天没挪窝。
他单手在牛仔裤缝上随意蹭了蹭,扯起一侧嘴角。
露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白天招人的时候。我就看那女的虎口不对劲。”
林天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慵懒。
“哪家医学院出来的博士,虎口上全是玩反曲刀磨出来的死茧?”
他伸手敲了敲监控台的桌面。
“还有那男的。领带夹里藏着微型窃听器。鞋底抠了暗槽藏U盘。”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真把老子当瞎子了。在我这双眼睛面前,他们身上就算藏根针,也得现原形。”
右眼深处。
那抹紫金气运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
白天的时候,神瞳微观透视全开,这三个间谍身上的装备早就被他看了个底朝天。
“天哥,那还等啥啊!”
胖子急得一把拧紧保温杯盖。
从腰里抽出一根漆黑的战术甩棍。
“我这就叫秦龙带安保部的兄弟下去。把这三个孙子的狗腿打折,直接扭送局子!”
“站住。”
林天脚下一勾,直接把胖子连人带马扎绊了个趔趄。
“哎哟我去!”
胖子一屁股摔在地上,揉着尾椎骨直哼哼。
“天哥你绊我干嘛?再不去,配方就被他们拷走了!”
林天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玻璃缸里。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抓几个虾米有什么用。局子关他们两三年,维诺斯集团照样在外面活蹦乱跳。”
林天双手插回裤兜里。
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进度条已经跑到百分之九十的微型U盘。
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像两口吃人的深井。
“洋鬼子不是喜欢玩阴的么。想断老子的财路,偷老子的底牌。”
林天扯着嘴角,笑得有些瘆人。
“行。那我就给他们送一份大礼。让他们那艘跨国破船,直接沉底。”
他踢了踢坐在地上的胖子。
“去隔壁。把‘耗子’给我叫起来。”
一分钟后。
顶着鸡窝头、眼圈黑得像熊猫的耗子,打着哈欠被胖子拎了进来。
这黑客刚熬了两个通宵,手里还端着半碗坨了的泡面。
“老、老板。大半夜的……服务器又被攻击了?”耗子含糊不清地问。
林天指了指监控屏幕。
“耗子。一楼机房。那三个人正在拷我的药方数据。”
耗子一看屏幕,瞬间清醒了。
泡面碗“啪”地掉在地上,汤汁溅了胖子一裤腿。
“卧槽!物理入侵!老板,我马上切断机房电源,把数据锁死!”
耗子扑向备用键盘,十指刚要往上砸。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背。
“谁让你锁死了。”
林天眼皮半耷拉着。嚼碎了最后一点薄荷糖渣。
“让他们拷。”
耗子傻了。“啊?老板,那可是价值几百亿的独家配方啊!流出去咱们就完了!”
“真的配方,我早就让你转到玉泉山老帅那个军用级保密服务器里了。”
林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现在机房那台电脑里的,是个半成品。”
他盯着耗子,目光锐利。
“现在,听我的。我要你远程接入那台主机。”
“在这个半成品的分子结构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加点‘料’。”
耗子咽了口唾沫,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老板……加什么料?”
“把太玄护心丸里的‘白花蛇舌草’提取物分子式,改动两个碳原子的位置。”
林天摸了摸鼻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改成‘夹竹桃’的隐性毒理结构。表面上看着像救命的药,药效甚至比原版还要猛。”
林天靠在椅背上。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机。
“但这玩意儿只要跟维诺斯集团那种靶向西药混合。哪怕只是沾上一点点……”
“就会瞬间产生极其强烈的神经毒素。能让人直接心力衰竭。”
陈胖子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两百斤的肥肉抖得像筛糠。
“姥姥的……天哥,你这是要借刀杀人,直接在维诺斯集团的老巢里放一颗毒气弹啊!”
耗子的手速快出了残影。
青轴键盘发出暴雨般的敲击声。
“老板。改好了!分子链重组完成。他们那边的U盘正在打包这堆带毒的数据!”
监控屏幕里。
机房里的短发女人看着拔出来的U盘。
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到手了。撤。”
三个间谍像来时一样,顺着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楼。
监控室里。
林天站起身。
从兜里掏出一颗新的薄荷糖。连着皱巴巴的糖纸一块塞进手里把玩。
“鱼咬钩了。”
他看着监控里那三个消失在雨夜里的背影。
“维诺斯拿到这方子。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大批量生产,去抢占海外市场。”
林天偏过头,看着胖子和耗子。
“等他们把药卖遍全球,吃死第一批人的时候。”
“就是这家跨国巨头,彻底破产、高管集体排队跳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