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庄园的湖风,把苏紫月羊绒披肩上的流苏吹得不安分地扫过林天的手背。
有些痒。
指尖隔着布料,能清晰感觉到那块羊脂玉传来的温度。
原本温润的玉石,此刻竟然透着一丝诡异的冰凉。
像是在压制着什么快要破土而出的怪物。
“拔除病根?”
苏紫月的声音有些发颤,呼吸全乱了。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冷峻脸庞,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怎么拔?上次你不是说……这寒毒已经跟我的骨髓长在一起了么。”
林天收回手。
顺势揣进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之前是没办法。硬拔会伤了你的命脉。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摸出一颗薄荷糖。连着受潮的糖纸在指腹上搓了两下,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
“那卷《扁鹊内经》里。记载了一副叫‘九转回阳汤’的古方。专克至阴之物。”
林天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压,冲淡了刚刚那种心尖发软的异样感。
“再加上药王谷那株千年血参。足够护住你的心脉了。”
苏紫月愣住了。
那卷连国家博物馆都当成镇国之宝的孤本。
那株让整个京城世家抢破头的千年血参。
他居然,全都打算用在她身上?
“那……那要花多少钱?”
女总裁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这个问题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极其愚蠢。
她咬着嘴唇,白皙的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钱?”
林天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高挺的鼻梁,扯出一个嚣张的笑。
“老子现在身价千亿。连你苏家都是我的附属产业。你跟我谈钱?”
他微微倾身,带着薄荷味的呼吸扑在苏紫月脸上。
“回去洗干净等我。这几天我把药熬出来,亲自给你拔毒。不收你过夜费。”
“流氓。”
苏紫月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猛地推了林天一把,转身就往别墅主楼方向快步走去。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凌乱而慌张的“笃笃”声。
林天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白色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吐掉嘴里的糖渣。
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雷战打来的。
“喂。”
“林先生。老首长让我给您带句话。”
雷战的声音隔着电波,依旧硬邦邦的像两块生铁在撞击。
“首长说。神瞳集团这几天吞的地盘太大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京城盯着您的红眼病不少。得找个名头,把这股风头往下压一压。”
林天靠在湖边的汉白玉栏杆上。
“老帅的意思是,让我花钱买平安?”
“首长说,不是买平安。是立威信。”
雷战停顿了一下。
“您既然有扁鹊的古方,又有绝世的医术。何不效仿古人,悬壶济世?赚来的钱,拿去修桥补路,比存在银行里更能护身。”
林天没说话。
初冬的冷风刮过湖面,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左眼深处。一抹极其隐晦的紫金气运缓缓流转。
这几天神瞳透视用得太狠。
虽然吸了千年血参的灵气,但根基还是有些虚浮。
如果在底层老百姓身上积累点功德,说不定能让这双神瞳彻底稳固,甚至迎来第二次进阶。
“行。替我谢过老帅。”
林天挂断电话。
在通讯录里翻出陈胖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天哥!我在盘点潘家园那几个铺子呢!姥姥的,好东西真不少!”
胖子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里全是清点货物的嘈杂声。
“别特么清点了。把手头上的现金流,给我抽五十个亿出来。”
林天语气平淡。
“咳咳咳——我勒个去!”
胖子直接被口水呛到了,惊天动地地咳了半天。
“五十个亿?!天哥你要干嘛?买航母啊?”
“成立个慈善基金。就叫‘神瞳罕见病基金’。”
林天把冻僵的手揣回兜里。
“去江州郊区买块地。建个中成药制药厂。我要把那张《扁鹊内经》里的方子量产。”
“专门治那些西医看不了的渐冻症和绝症。”
胖子愣了好几秒。
“天、天哥。搞制药可是个无底洞啊。再说,咱们这药卖多少钱一盒?”
“成本价。再倒贴三十块人工费。”
林天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一盒只卖四十九块九。我要让那些看不起病的穷鬼,都能吃得起。谁敢中间加价,让秦龙带着安保部的兄弟去敲碎他的骨头。”
……
半个月后。
神瞳集团旗下的第一批“太玄护心丸”正式在全国三百多家连锁大药房上市。
这批药,用的全是最便宜但药效猛烈的中草药替代品。
虽然比不上林天用灵气和千年血参亲自施针的效果。
但对于那些被西医判了死刑的渐冻症、神经元萎缩患者来说。
这药简直就是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丹!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重症监护室外。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死死攥着两个白色的塑料药瓶。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冲着窗外神瞳集团总部大楼的方向,疯狂磕头。
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渗出了血丝。
“活了……俺闺女的手能动了!护心丸真管用啊!”
男人嚎啕大哭。
“一瓶才四十九块九!连西药零头都不到!林大善人……您是活菩萨啊!”
走廊里。
无数绝望的家属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上演。
神瞳集团的名望,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
不仅在古玩界一家独大,在底层老百姓心里,林天这两个字,甚至隐隐有了“生家佛”的味道。
京城那些原本还想在背后下黑手的世家残党,彻底没了动静。
谁敢动一个万民敬仰的慈善家?那是嫌命长。
但在大洋彼岸。
纽约曼哈顿,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顶层。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疯狂酝酿。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跨国制药巨头,维诺斯医疗集团的总部。
宽大的落地窗外,是纸醉金迷的华尔街夜景。
办公室里没开灯。
只有墙壁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大屏,散发着惨白的荧光。
屏幕上。
维诺斯集团在亚太区过去半个月的销售报表,出现了一条极其刺眼的红色断崖式暴跌曲线。
尤其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天价神经靶向药。
销量直接归零。
一个穿着高定条纹西装的金发男人,站在屏幕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年份极老的麦卡伦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人是维诺斯亚太区执行总裁,理查德。
“半个月。我们在华夏的市场份额,蒸发了整整七十个亿的美金。”
理查德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一样阴冷。
他转过身,湛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风衣里的光头男人。
那男人脸上有一道极其恐怖的烧伤疤痕,连眉毛都烧没了。
他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理查德先生。那个叫林天的华夏人,搞出来的中成药太邪门了。”
光头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喉音。
“我们的生化实验室拿到了一瓶样品。成分极其复杂。就算用最高级别的光谱分析仪,也无法逆向推导出完整的配方。”
“更可怕的是,那药真的能修复坏死的神经元。而且……成本低得令人发指。”
理查德的腮帮子狠狠鼓了一下。
他猛地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地毯上。
“啪!”
名贵的水晶杯碎了一地。酒液溅在光头男人的黑风衣上。
“那是断我们的财路!是在砸整个西方医疗资本的饭碗!”
理查德咆哮起来,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四十九块九?他以为他是耶稣吗?!”
他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大口喘着粗气。
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屠夫。带上你的人。去华夏。”
理查德死死盯着光头男人那张恐怖的脸。
“三天之内。我要拿到那张古方的原件。我要知道那见鬼的药效到底是怎么回事。”
理查德扯起一侧嘴角,笑得像个疯子。
“拿到配方之后……把那个叫林天的制造一场意外。别留下痕迹,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