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卷着洁白的细沙。
打在林天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上。
他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走在马尔代夫这座私人岛屿的沙滩上。
脚底下的沙子软得像面粉。
“你这件衣服……就不能换换?”
苏紫月走在他身侧。
声音很轻。带着点罕见的娇嗔。
她今天没穿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了条纯白色的沙滩长裙。
海风一吹,裙摆像盛开的百合花一样在脚踝处翻飞。
露出两截羊脂玉般白腻的小腿。
她胸口那枚羊脂暖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之前体内的变异寒毒已经被林天彻底拔除。
此刻的苏紫月,那张绝美的脸上透着健康的微红,连冰山总裁的架子都彻底卸干净了。
“换啥。”
林天摸出一颗薄荷糖。连着皱巴巴的糖纸在指腹上搓了两下。
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冰凉的甜味混着海风的咸味。
“这衣服穿着舒坦。再说,穿得太好,回去胖子又得找我借钱。”
他侧过头。
看着阳光下苏紫月那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左眼深处的紫金气运隐晦地闪过。
没有死气,也没有寒毒的阴霾。干干净净,纯白无瑕。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倒是我得说说你。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连个防晒都不涂。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苏紫月脸颊一热。
白皙的耳垂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的蕾丝边。
“我……我平时都在办公室。没怎么来过海边。”
两人并肩走着。
肩膀偶尔擦过。带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感。
谁也没再说话。但空气里的暧昧浓度,几乎快要拉丝了。
林天口袋里,硬邦邦地揣着一个丝绒小盒子。
那是他在京城世家的库房里,亲手挑的一块满绿玻璃种翡翠,自己画图找老师傅雕的素圈戒指。
本来打算今晚吃饭的时候拿出来的。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破坏了这难得的静谧。
林天皱了皱眉。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雷战。
他走到一棵巨大的椰子树下,按下接听键。
“林先生。”
雷战的声音隔着上万公里的电波,依旧硬得像生铁。
但这次,语速明显加快了。背景音里还有键盘的疯狂敲击声。
“我们的海外情报网刚截获一条暗网信息。有人发了暗花。”
林天靠在椰树粗糙的树干上。
吐掉嘴里没味的糖渣。
“暗花?买谁的命。”
“买您的。”
雷战深吸了一口气。“一千万美金。不记名账户,IP地址在纽约。而且,接单的是‘黑蛇’雇佣兵团。”
“这帮人在东南亚一带活动频繁。全是从海豹突击队退下来的亡命徒。”
林天眼皮半耷拉着。
视线越过沙滩,落在远处湛蓝的海面上。
阳光刺眼。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渊。
“知道了。”
“林先生!要不要我马上通知我国驻当地大使馆?或者派军机去接您?”
雷战声音急迫。“这帮人为了钱,什么重火力都敢用。您现在在私人岛屿上,目标太暴露了!”
“不用。”
林天随手扣掉椰树皮上的一块死结。
“一群连华夏都不敢进的杂鱼。派军机来接我?太抬举他们了。”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既然来了。就都留在海里喂鲨鱼吧。”
挂断电话。
林天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看着远处正在弯腰捡贝壳的苏紫月。
白色长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怎么了?”
苏紫月拿着一枚粉色的海螺,走回来。
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天身上气息的变化。
“公司出事了?还是京城那边……”
“没事。”
林天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伸手,极其自然地拿掉落在她头发上的一粒细沙。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光洁的额头。
苏紫月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脖子。
“胖子打来的。说是新买的那个紫砂壶不小心摔了个豁口,正躲在厕所哭呢。”
林天胡说八道着。顺势抓住了苏紫月的手腕。
女人的手腕极细,皮肤滑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走吧。回去了。”
林天拉着她往海滨别墅走去。
“海风吹多了头疼。晚上我给你做海鲜面。”
夜。
凌晨两点。
马尔代夫的雨季说来就来。
原本满天繁星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
暴雨像瓢泼一样砸在海面上。狂风卷起三米多高的海浪,疯狂拍打着岛屿边缘的黑色礁石。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种恶劣的天气,连岛上的巡逻保安都躲进了值班室里喝热咖啡。
海滨别墅二楼。
主卧的灯已经熄了。
苏紫月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呼吸绵长均匀。
她床头的柜子上,放着那碗林天亲手煮的海鲜面空碗。
面里,被林天悄无声息地加了一点点安神的草药。雷打不醒。
一楼客厅。
没有开灯。
只有外面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能照亮几件高档家具的轮廓。
林天光着膀子。
那件灰色的短袖被他随手扔在沙发背上。
精壮的肌肉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随着他的呼吸,腹部的八块腹肌线条清晰可见。
他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
黑暗中。
一抹极其浓烈的紫金光芒,在他右眼深处轰然爆开。
微观透视,全功率运转。
视线直接穿透了厚厚的防弹玻璃。
穿透了外面狂暴的雨幕。
直接扎进了几百米外那片漆黑翻滚的海水里。
“哗啦。”
一个浪头打在礁石上。
五艘通体涂着哑光黑漆的军用武装橡皮艇,像五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滑破海浪。
借着暴雨和海浪声的掩护。
精准地抢滩登陆。
橡皮艇刚刚触碰沙滩。
十五个穿着全套黑色迷彩作训服的男人,如同鬼魅般翻身下水。
每个人脸上都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戴着夜视仪。
手里端着装配了微光瞄准镜和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
战术背心上,挂满了高爆手雷和震撼弹。
没有交流。全靠手语。
这群退役的海豹突击队成员,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术素养。
呈三个战术小组。
像三把尖刀,在暴雨的掩护下,迅速向林天所在的这栋海滨别墅摸了过来。
林天坐在地毯上。
没有拿任何武器。甚至连腰间的甩棍都没带。
他慢吞吞地从旁边的矮几上,摸起那盒白天没抽完的劣质红梅。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幽蓝的打火机火苗在黑暗的客厅里亮起。
照亮了他那双冷酷到了极点的眼睛。
“大半夜的。跑别人家里来送死。”
林天深吸了一口烟。火光猛地一亮。
浓烈的烟草味在空气里散开。
他吐出一个灰色的烟圈。
“真把老子当成那些只会躲在保镖后面的废物总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