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的夜雨,像细密的针尖。
砸在维诺斯医疗集团那栋几十层高的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顶层总裁办公室。
暖气开得像蒸笼一样燥热。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那种浓烈呛人的烟草味。
理查德端着那杯麦卡伦威士忌。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被霓虹灯切碎的雨夜。
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狂笑。
“听啊。这是金钱落袋的声音。”
理查德猛灌了一口酒。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那个华夏小子一定还在做梦。以为用几个破中药草根,就能撼动维诺斯的百年根基?”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光头“屠夫”。
“三十亿美金砸下去。这条分子重组流水线,将成为我们统治全球神经靶向药市场的印钞机!”
屠夫没有接话。
他脸上那道恐怖的烧伤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着。
手里那把军用匕首,漫不经心地刮着指甲盖上的死皮。
“理查德先生。那份偷来的数据。真的不需要再过一次活体双盲测试?”
屠夫的嗓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华夏人,狡猾得很。我总觉得这配方得来的太容易了。”
“愚蠢的雇佣兵思维。”
理查德嗤笑一声,把空酒杯随意砸在地毯上。
闷响声中,他扯松了那条价值不菲的真丝领带。
“我们的超级计算机已经推演过了!那串分子链完美无瑕!而且成本只有原来靶向药的十分之一!”
他肥硕的手指狠狠戳向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
“现在距离第一批一百万盒‘上帝之手’出厂,还有不到十分钟。”
“那些绝望的神经萎缩患者,马上就会像饿狼一样把它们抢光!”
就在理查德准备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公关部准备全球发布会的时候。
“嗡——!”
桌上的红色紧急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理查德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他一把抓起听筒。
还没等他开口骂人。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直接让他浑身的血液冻结。
“总、总裁!不好了!”
首席研发主管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背景音里全是凄厉的警报声和人们杂乱的惨叫。
“二号反应釜……压力失控了!那种中草药提取物的碳原子,在高温催化下……发生了不可逆的链式反应!”
“它……它变成了一种高浓度的神经毒气和……”
主管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沉闷、却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整栋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在这一瞬间剧烈摇晃了一下。
理查德站立不稳,直接扑倒在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钢笔、咖啡杯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发生什么事了?!”
屠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匕首已经握在掌心。他警惕地盯着办公室厚重的双开门。
地板还在隐隐震颤。
理查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他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彻底乱了。
抓起座机,疯了一样地按着重拨键。
“喂!喂!研发部!说话啊!”
听筒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忙音。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总裁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原本笔挺的西装上全是灰尘,领带歪到了后脖颈。
他满脸惊恐,连眼镜片都碎了一半。
“理查德先生……炸、炸了!地下三层的核心流水线……炸了!”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你说什么?!”
理查德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
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什么叫炸了?!那可是最高级别的防爆实验室!怎么可能炸!”
“是、是那份华夏配方……”
助理哆嗦着嘴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里面的两组分子在混合时,产生了极不稳定的剧毒化学气体……直接把反应釜的阀门崩碎了……”
“整个流水线……报废了。里面的技术人员,当场……”
助理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下去。
理查德双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椅子轮子向后滑出一米多,撞在落地窗的防弹玻璃上。
三十亿美金的生产线。
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打,直接变成了地下三层的一堆废铜烂铁。
这还不算什么。
更要命的是,高浓度有毒气体泄漏。
这在美国,是要面临最高级别环保部门审查和天价罚单的!
维诺斯集团的股价,明天一开盘,绝对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砸穿地板!
“骗局……这是一个骗局……”
理查德脸色惨白。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剧烈抽搐。
“那个华夏小子……他早就看穿了我们的间谍!他故意放了一份带炸弹的假配方让我们偷!”
屠夫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把匕首插回腰间的战术皮套。
“理查德先生。我说过。华夏人不好惹。”
他拍了拍黑风衣上的灰尘。“看来。你们的神经靶向药市场。是真的要拱手让人了。”
“闭嘴!”
理查德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跳起来。
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碎了一半的水晶烟灰缸。
狠狠砸在墙上的液晶屏幕上。
“砰”的一声。屏幕碎裂。火花四溅。
“三十亿!整整三十亿美金!”
理查德咆哮着。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他一把推开那个吓傻的助理,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天……林天!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
他转过头。
死死盯着站在阴影里的屠夫。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毒。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他死。立刻。马上!”
理查德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瑞士银行卡。
直接拍在桌子上。
“里面是一千万美金的定金。”
他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联系‘黑蛇’雇佣兵团。我要那个江州佬的人头。”
……
与此同时。江州。
神瞳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林天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
幽蓝的火苗一窜一窜的。照亮了他那张冷峻散漫的脸。
耗子坐在沙发上。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外网最新的突发新闻。
《曼哈顿突发!维诺斯医疗总部地下实验室发生爆炸!》
《疑为新药研制失误导致毒气泄漏!周边已紧急疏散!》
“老板。炸了。”
耗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端起桌上那罐已经没气的红牛。
“那个被替换的碳原子,在高温高压下,果然直接引爆了反应釜。”
陈胖子站在旁边。
两百斤的肥肉一阵哆嗦。他咽了口唾沫,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勒个去……天哥,你这招也太绝了。连根头发丝都没动,就废了他们三十亿美金的流水线?”
胖子想起那几个间谍得意的嘴脸,忍不住咧嘴乐了。
“那洋鬼子现在估计得在办公室里上吊了吧。”
林天没笑。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从裤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单手捏破糖纸扔进嘴里。
“嘎嘣。”
“上吊?他舍不得。”
林天嚼着冰凉的糖块,眼底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左眼深处。紫金气运隐隐流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这种资本家。吃了这么大的亏。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认输。”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这座已经开始苏醒的城市。
“而是买凶杀人。”
林天吐掉嘴里的糖渣。
转过身,看着胖子和耗子。
“胖子。去通知秦龙。”
他声音沙哑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安保部所有兄弟,取消休假。发装备。”
“告诉他们。这两天眼睛放亮点。”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外头那帮不长眼的洋狗,估计快要来江州送死了。来几个,给我宰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