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的烟味已经浓得有些呛嗓子了。
林天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着秋雨土腥味的冷风从走廊尽头的排风口灌进来。
他双手插在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嘴里的薄荷糖还没嚼完。冰凉的碎冰碴子在齿颊间碰撞,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这帮洋鬼子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糙了。”
陈胖子拎着那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两百多斤的肥肉跑得直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姥、姥姥的……天哥,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胖子急得一把拽住林天的短袖下摆。
“那可是那帮鬼子啊!这要是让他们拿配方去国外申请个专利反咬咱们一口。咱们连官司都没法打!”
林天停住脚步。
嫌弃地把胖子那只沾着油汗的肥手拍开。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动动脑子。”
林天眼皮半耷拉着。眼底透出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幽光。
“那份改过的配方,我让耗子做得很讲究。”
他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前期数据,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比我原版的太玄护心丸药效还要快三倍。”
林天凑近胖子,压低了嗓门。带着薄荷味的呼吸扑在胖子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
“但是。只要他们把它投入那几条价值十几亿美金的流水线。开始临床合成。”
林天的声音像砂纸在磨刀。
“里头那个被替换过的碳原子,就会在四十八小时后产生不可逆的氧化反应。”
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天哥……那、那反应完了会咋样?”
“会变成慢性毒药。”
林天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吃下去头两天,生龙活虎。第三天,心脏骤停。连抢救的机器都扫不出异常。”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新的薄荷糖,在指缝里翻转着把玩。
“维诺斯集团想拿着偷来的药方,去割全球患者的韭菜。行啊。”
林天猛地握紧拳头,糖纸发出“刺啦”一声脆响。
“我就让他们那艘跨国破船,被全球患者的索赔官司,直接砸成烂泥。”
……
十二小时后。
大洋彼岸。纽约曼哈顿,维诺斯医疗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华尔街的霓虹灯闪烁着资本独有的冷光。
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办公桌上那台高功率离线主机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
理查德总裁穿着那套深蓝色的高定条纹西装。
他没有端着那杯常喝的麦卡伦威士忌。
而是双手死死撑在红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那双湛蓝色的瞳孔,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模型。
一旁站着的,是那个全身笼罩在黑风衣里的光头男人。
“屠夫”脸上那道恐怖的烧伤疤痕,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狰狞。
“太完美了……”
理查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眼底爆射出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这就是那个华夏小子的底牌?这种分子结构……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理查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比我们原有的神经靶向药,修复速度快了整整三倍!而且成本低得可怜!”
光头男人把玩着手里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刀尖在指甲缝里漫不经心地挑着。
“理查德先生。那几个‘幽灵’小队的蠢货,这次干得还不赖。”
屠夫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喉音。
“不过。华夏人的安保是不是太松散了点?他们甚至没有触发一级警报。”
理查德冷笑一声。
他直起身子,扯松了脖子上的温莎结领带。
“落后的国度,能有什么像样的安保系统。”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欲望之城。
“那个叫林天的家伙,医术或许不错。但在资本运作和商业谍战面前,他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理查德转过身。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疯狂。
“通知董事会。”
他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把集团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三十亿美金。全部给我砸进这条新生产线!”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第一批仿制药出厂!”
屠夫停下了手里修剪指甲的动作。
“三十亿?先生,是不是太仓促了。这药还没经过三期临床实验。”
“等不了了!”
理查德暴躁地打断了他。
“华夏那边的太玄护心丸,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吞噬我们的市场份额!再拖下去,下个月的财报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去跳楼!”
他指着屏幕上那组被耗子精心修改过的、堪称“完美”的虚假数据。
“有这组底层逻辑在,还做个屁的临床!”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种新药推向欧洲和北美市场。”
理查德笑得像个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并且。我们要抢在那个华夏人之前,在全球申请专利。”
“到时候,我要让他生产的每一粒药,都面临天价的侵权索赔!”
……
两天后。江州。
神瞳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林天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屋里的暖气熏得人有些发昏。他没穿外套。
那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灰色短袖,被精壮的胸肌撑得微微鼓起。
桌上摆着一台黑色加密平板。
耗子顶着个鸡窝头,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老板。搞定了。”
耗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抓起旁边的一罐红牛灌了半口。
“维诺斯集团那边的内网监控,我搭了个梯子绕进去了。这帮孙子,防备心是真的弱。”
林天挑了挑眉。
吐掉嘴里嚼没味的薄荷糖渣。
“进展怎么样了?”
耗子把平板转过来,推到林天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外网的新闻截图。
标题极其醒目,用大号英文加粗。
《医学奇迹!维诺斯集团推出革命性神经修复新药‘上帝之手’!》
《三日内占领欧美市场!首批一百万盒已售空!》
《维诺斯宣布:已向全球提交该药物分子结构独家专利申请!》
旁边的一张配图里。
理查德穿着笔挺的西装,正站在发布会台上,意气风发地举着一瓶包装精美的药剂。
底下全是狂热的西方媒体记者。
“这帮孙子,动作够快的。”
陈胖子凑在旁边看了一眼,两百斤的肥肉一阵哆嗦。
“天哥……他们连专利都申请了!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咱们抄他们的呢!”
胖子急得直抠大腿。
“咱们真的就在这干看着?”
林天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眼皮半耷拉着。视线落在那张意气风发的理查德照片上。
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急什么。”
林天扯起嘴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这不才第三天么。”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差不多了。算算时间,那个被替换的碳原子,该起反应了。”
话音刚落。
“滴滴滴——”
耗子手里的电脑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屏幕上的外网新闻页面,突然像抽风了一样疯狂刷新。
无数条带着醒目红色叹号的紧急快讯,如同雪花般弹了出来。
《突发!服用‘上帝之手’的患者出现大面积心力衰竭!》
《纽约三家医院急诊爆满!疑似新药存在致命缺陷!》
《丑闻!维诺斯集团涉嫌投放生化毒药!FBI已介入调查!》
胖子看着那满屏飘红的标题。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我勒个去……这、这药效发作得也太准时了吧!”
林天没看屏幕。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新的薄荷糖。
在指腹上捻了两下。没剥糖纸,就这么捏在手心里。
那股子慵懒散漫的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煞气。
“好戏刚开场。”
林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三十亿美金的流水线。一百万盒致命毒药。”
他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峻的脸。
“胖子,给耗子拨一百万奖金。”
林天转过身,一脚踢开挡路的真皮座椅。
“通知秦龙。准备几张去曼哈顿的机票。”
他把手里的薄荷糖连着糖纸直接捏爆。
“是时候。去收他们的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