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内部电梯飞速下行。
失重感让林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靠在冰凉的金属厢壁上,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姥姥的。天哥你这脸色白得跟刷了浆糊似的。”
陈胖子死死抱着那个装金针的紫檀盒子。
“待会儿出了这院子,胖爷我非得请你吃十顿全聚德烤鸭补补血。”
林天懒得搭理他。
单手从兜里抠出一颗薄荷糖。连着受潮的糖纸一块撕开,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咬碎的脆响在逼仄的电梯里回荡。冰凉刺骨的甜味顺着舌根往下压,勉强压住了视神经枯竭带来的那种针扎般的抽痛。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重症二区到了。
一股浓烈的古巴雪茄焦油味,瞬间盖过了走廊里原本的苏打水消毒气味。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七八个穿着高定西装、肚腩微凸的中年男人,正围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
那青年梳着复古的大背头。手里盘着两枚羊脂玉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人正是药王谷的少谷主,白展。
“秦家虽然栽了,但咱们几个老弟兄,不能看着一个江州来的泥腿子在京城撒野。”
一个脑袋谢顶的胖老板把雪茄夹在指缝里,吐出一口浓烟。
“卫生局和工商总局那边,我都打点透了。明儿一早,查封文件就能拍在他那破拍卖行的玻璃门上。”
林天迈出电梯。
劣质球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让让。借过拿个药。”
他声音沙哑慵懒。透着股大病初愈的疲赖感。
这群正商量着怎么下黑手的大佬齐刷刷转过头。
看清林天那身洗发白的短袖和牛仔裤后,谢顶老板的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他把半截雪茄直接扔在地毯上。亮皮皮鞋狠狠碾上去。
“你就是那个林天?来得正好,省得老子派人去抓你了。”
谢顶老板拍了拍鼓囊囊的西装下摆。
“在江州你狂也就算了。到了这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
白展停下手里盘玉的动作。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天一番,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
“听说你治好了首长,就觉得自己行了?还惦记着我的千年血参?”
“做梦。来人,把这小子的狗腿打折,顺着楼梯扔出去。”
话音刚落。
步梯通道的安全门被猛地推开。
十几个穿着黑背心、肌肉虬结的保镖涌了进来。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漆黑的战术甩棍。
瞬间把林天三人围在中间。
陈胖子吓得一哆嗦。抱着盒子的手直往怀里缩。
“我勒个去……天哥,他们人多啊。”
林天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还在嚼着嘴里那点发苦的薄荷糖渣。手指习惯性地摸上高挺的鼻梁。
雷战从林天身后跨出一步。
沉重的军靴踏在地胶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这位铁血少将半句废话都没有。右手直接摸向腰间的枪套。
“唰!”
拔枪。大拇指拨动保险。
“咔哒。”
子弹上膛的金属清脆声,在封闭的走廊里宛如死神的催命符。
黑洞洞的枪口,跨过半米的距离,直接顶在了谢顶老板的眉心上。
冰冷的枪管瞬间戳破了他额头上一颗冒尖的青春痘。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卸谁的腿。再说一遍。”
雷战眼角那道贯穿伤疤剧烈扭曲着。浑身的杀气像实质的冰水一样泼了出来。
周围那群保镖全傻眼了。
刚抽出来的甩棍僵在半空,谁也没敢往前挪半步。
那可是真家伙。军方的枪。
谢顶老板脸上的横肉瞬间僵死。
大片大片的白毛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糊住了眼睛也顾不上擦。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咽唾沫的声音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雷、雷将军……误、误会!我们是在跟林小兄弟开玩笑呢……”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一股热流在膀胱里疯狂打转,差点当场尿出来。
雷战握枪的手纹丝不动。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寸。
“老首长发话了。”
少将的声音像生铁在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
“林天是他李长风的忘年交兄弟。谁敢在京城对他用盘外招,我雷战带警卫连平了他家祖坟!”
这话一出。
几个世家家主吓得直接瘫靠在墙壁上。
李长风三个字。那是能把京城的天捅破的通天背景。
官商勾结那一套,在绝对的军方武力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当啷!当啷!”
保镖们手里的甩棍掉了一地。一群人齐刷刷举起双手抱头蹲防。
白展那件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抖成了波浪。
他那张傲慢的脸此刻白得像涂了面粉。
“我给……参我给!林先生别见怪!”
他慌忙转过身。从助理手里抢过一个雕花的红木匣子。
双手捧着,哆哆嗦嗦地递到林天面前。
林天随手接过来。
单手挑开铜锁扣。匣子掀开一条细缝。
一股极其浓郁的草木清香,夹杂着微不可查的紫金气运,猛地扑在林天脸上。
右眼深处干涸的灵气海,像久旱逢甘霖。
那种仿佛要裂开的酸痛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好东西。绝对是千年打底的极品。
“谢了。”
林天把匣子扔给胖子。嘴角扯起一个嚣张的弧度。
“告诉你们背后那些人。以后想玩,摆到明面上来。别整这些小混混的把戏。”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雷战收枪入套,跟在侧后方。
谢顶老板靠在墙上,看着林天的背影。
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官面上的路子被军方彻底堵死了。但他们这帮老牌世家的脸,绝不能就这么被踩在脚底。
“姓林的小子!别得意太早!”
他突然喘着粗气咆哮出声。扯着领带,眼珠子通红。
“既然动不了武,咱们按古玩行的祖宗规矩办!生死斗宝!”
“后天潘家园斗宝台,三局两胜。输的人,砸碎招牌,倾家荡产滚出京城!”
谢顶老板像个赌输了的疯徒,“这可是商场上的阳谋!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