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警笛声被秋风扯得细碎,渐行渐远。
潘家园斗宝台上,静得只能听见红绒布被风吹起的“猎猎”声。
林天收回踩在那沓资产转让书上的脚。
脚印在白纸上留下一层灰色的泥印子。
他弯下腰,随意地把那厚厚一沓纸卷成个纸筒,像拿警棍似的在掌心敲了两下。
“胖子。”
陈胖子正抱着那件《扁鹊内经》的紫檀木简,口水都快滴到上面了。
听见喊声,两百多斤的肥肉一哆嗦,赶紧把木简塞给旁边的薛老。
“哎!天哥,胖爷我在呢!”
“拿着。”
林天把那卷纸筒扔过去,正好砸在胖子肉乎乎的胸口上。
“去工商局过户。带上秦龙他们几个。”
林天摸出一颗薄荷糖,单手捏破糖纸扔进嘴里。“那帮老东西要是不老实腾铺子。让秦龙直接砸。砸坏了算我的。”
胖子捧着那沓转让书,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两只绿豆眼瞪得快要鼓出眼眶。
“我勒个去……这可是大半个京城古玩界的命脉啊!”
胖子咽唾沫的声音比打雷还响。“天、天哥。咱们江州那破拍卖行,能吞得下这么多产业吗?别撑死啊。”
林天斜靠在斗宝桌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撑死?你当我是来要饭的?”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点土腥味的冷空气。
右眼深处那抹紫金气运隐隐流转,透着股君临天下的狂傲。
“聚宝行的招牌不用砸,但太小了。”
“从今天起。挂新牌子。”
林天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冰凉的甜味在舌根炸开。
“叫神瞳集团。”
台下那些还没走散的媒体记者,倒抽了一口冷气。
快门声再次疯狂响起。
这不仅仅是改个名字。这是江州新贵踩着京城老牌世家的尸体,正式登顶权力的铁王座!
“古玩、原石拍卖,归你管。”
林天指了指胖子,接着偏过头,看向还沉浸在医书孤本里无法自拔的薛老。
“医药这块。老头,算你一股技术入股。那片木简先放你那研究,别给我弄坏了。”
薛老一听,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差点又要扔了拐杖给林天下跪。
“林先生大义!老朽……老朽定当肝脑涂地!”
“行了。收起你那套文绉绉的词。”
林天不耐烦地摆摆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短信提示音。
“叮。”
加上世家的资产,他现在的身价,已经从一百多亿,直接暴涨到了千亿级别。
放眼整个华夏,能跟他比财力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
三天后。江州。
初冬的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过神瞳集团(原聚宝拍卖行)新挂牌的九层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林天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双腿交叠,大喇喇地架在金丝楠木的大办公桌上。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火的红梅香烟,正在看一份安保公司的扩张报表。
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胖子穿着那套八百块租来的酒红色西装,满头大汗地滚了进来。
“天哥!发了!彻底发了!”
胖子手里举着一摞财务报表,脸上的横肉笑得挤成一团。
“京城那十八家核心商铺全盘下来了!”
他冲到桌前,猛灌了一大口林天杯子里的极品大红袍。
“姥姥的。那帮孙子走的时候,连根毛都没敢拔!库房里的极品原石和官窑瓷器,全成咱们的了!”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
视线依旧停在手里的报表上。
“秦龙的安保部招了多少退役硬汉了?”
胖子擦了把嘴角的茶水。
“三百个!全特么是见过血的狠茬子。昨天还跟江州东区那几个地头蛇干了一架,全打趴下了。现在整个江州,没人敢在咱们场子里闹事。”
“嗯。”
林天吐掉嘴里的烟嘴,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俯瞰着这座被他彻底踩在脚下的城市。
权势。金钱。暴力。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全都被他紧紧握在手里。但他眼底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兴奋。
太平淡了。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嗡嗡——”
专属铃声。
林天挑了挑眉。
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原本冷峻散漫的眼角,罕见地柔和了半分。
“喂。”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苏紫月清冷的声音。
哪怕是隔着电波,也能感受到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总裁气场。
只是今天。
这股子冰冷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像是冬日冰面上裂开的一道微小缝隙。
“林天。”
苏紫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隐约能听到她那边翻动文件的纸张摩擦声。像是在掩饰某种紧张。
“怎么。苏大总裁的变异寒毒又犯了?还是想我了。”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
手指习惯性地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带着股子调戏的痞气。
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的呼吸声。
苏紫月似乎咬了一下嘴唇。
“别贫。我……我在京城。”
林天眉头微皱。“你去京城干嘛?苏家的产业重心不是在江州么。”
“是总族那边。”
苏紫月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依赖。
“秦家倒台后,苏家总族的几个长辈一直在重新评估江州的局势。”
“他们……想见你。”
林天靠在办公桌沿上。
随手拿起一支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见我?老子现在身价千亿。想见我得排队。他们算老几。”
“是我爷爷。”
苏紫月罕见地打断了他。
那股子清冷的女总裁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娇羞。
就像是冰山雪莲突然沾染了人间烟火气。
“爷爷说……既然你把我的病治好了。又把秦宇的婚事搅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想见见你这个……罪魁祸首。顺便……”
苏紫月磕巴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顺便,谈谈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