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过潘家园的斗宝台,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天手里那片剥开外壳的紫檀错金木简,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赤金宝光。
“不……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先秦的物件!”
谢顶老板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窜起来,一把撞开旁边吓傻的保镖。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木简。
“障眼法!绝对是你们合伙弄出来的障眼法!”
鬼眼七瘫坐在椅子上,两撇八字胡剧烈哆嗦。
老头干瘪的嘴唇开合了几下,发出的声音比哭还难听。
“老朽走眼了……六十年打雁,今天叫雁啄了眼。”
他双手捂住脸。没去看谢顶老板癫狂的模样。
“刺啦。”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把纤薄的手术刀再次切入另一根粗糙的毛竹简边缘。
手腕微微一转。
“喀啦。”
第二片伪装的外壳被剥落。
一股浓烈的、带着千年岁月沉淀的药草苦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高台。
这股味道太奇特了。
不是普通的中药味。而是一种仿佛能直接钻进人肺腑,让人精神一振的清冽奇香。
林天左眼瞳孔骤缩。
神瞳透视下,这片木简上的赤红气运,比刚才那片《六韬》残卷还要浓郁十倍!
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极其罕见的紫气。
那是只有沾染过大功德之物,才会滋生出的异象。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这第二片木简。
同样的雷击紫金紫檀。同样的错金工艺。
但上面的字迹,却变了。
林天眯起眼睛,辨认着上面那些细如蚊足的古篆。
“嗯?”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浓浓的狂喜。
台下。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刹车声。
三辆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军区医院救护车,连着两辆黑色红旗轿车,横冲直撞地停在红毯外。
车门“砰砰”推开。
薛老拄着紫檀拐杖,在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国手簇拥下,连滚带爬地冲向高台。
老头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只穿着白色的厚棉袜,踩在满是灰尘的红毯上。
“让开!都给我让开!”
薛老嗓子都喊劈了。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直响。
“刚才谁在直播里说,挖出了带药香的先秦竹简?!”
谢顶老板正要发作,看到来人,满肚子的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薛九针。红墙里的御医。这帮京城世家谁敢惹?
薛老根本没看那个谢顶的胖子。
他浑浊的老眼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高台,瞬间锁定了林天手里那片泛着紫光的木简。
“林先生!手下留情!千万别捏碎了!”
薛老扑通一声跪在斗宝台边缘,双手哆嗦着伸向那片木简。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天挑了挑眉。
随手把那片无价之宝扔进薛老干枯的手心里。
“老头,看清楚点。别把口水滴在上面。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林天嚼着嘴里已经没味道的薄荷糖,语气慵懒。
薛老像捧着易碎的婴儿。
从唐装口袋里摸出个高倍放大镜。整张脸几乎贴在木简上。
他身后那群医学泰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缺氧的鸭子一样大张着嘴。
“雷击神木为胎……金丝抽线为字……”
薛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指着木简开头的几个古篆。
“《扁鹊内经》!这是失传了两千年的《扁鹊内经》孤本啊!”
老头突然仰天长啸,笑声凄厉又狂喜。
“天不亡我华夏中医!老祖宗的东西,还在!还在啊!”
“轰!”
整个潘家园,无论是看热闹的群众,还是那些媒体记者。
这一刻,头皮全麻了。
《扁鹊内经》!
在医学界的地位,不亚于《四库全书》在文学界的地位。
这是医史双重的无价之宝!是能直接改变整个华夏中医历史脉络的神物!
相比之下。
旁边那件估价十个亿的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
在此刻这卷散发着药香的紫檀错金简面前,简直就像个暴发户用来装咸菜的粗瓷瓦罐,俗不可耐!
别说十个亿,就算是一百个亿,也买不走这片承载着华夏医道根基的木简!
谢顶老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后脑勺上。
他眼前一黑。鼻腔里猛地窜出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噗——”
一口黑血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洋洋洒洒,溅在红绒布和那个元青花大罐的底座上。
“赵总!赵总您怎么了!”
周围的保镖吓疯了,手忙脚乱地上去扶。
谢顶老板浑身像被抽干了骨头,瘫软在太师椅上。
他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杂音。双眼死死盯着林天,眼角竟然渗出了血泪。
心脏病,彻底发作了。
“还愣着干嘛!送救护车啊!”
刚才跟薛老一起来的几个军医,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这个京城大佬抬上担架。
场面混乱不堪。
世家联盟那十几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家主。
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的跌坐在地上,有的靠着栏杆发抖。
这局生死斗宝,他们不仅输了底蕴,更是连翻盘的底裤都输得一干二净。
林天双手插兜。
冷眼看着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他没去管那些痛哭流涕的世家家主。径直走到那张签署着生死状的红木桌前。
桌上,放着厚厚一沓厚达半尺的产业转让书。
那是世家联盟在京城所有古玩行、商铺、拍卖行的地契和股权证明。
林天抬起脚。
那双沾着灰土和泥点的劣质球鞋。
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叠价值上百亿的转让书上。
“刺啦。”
薄薄的纸张被鞋底碾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偏过头。
看着瘫在地上的鬼眼七,和那些抖如筛糠的世家残党。
眼角扯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第一局就吐血了。剩下的两局,也不用比了。”
林天吐掉嘴里的糖渣。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斗宝台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杀意志。
“愿赌服输。”
他指尖敲了敲桌子。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你们的人,带着铺盖卷。”
“滚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