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长鸣声像电钻一样凿着每个人的耳膜。
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绿线,宣告着生命的流逝。
秦建国像一头被抽了脊梁的熊,高大的身躯猛地佝偻下去。
他双手捂住脸,粗糙的指缝里渗出浑浊的泪水。
“让开。”
林天一把掀开挡路的西医助理,顺手抄起推车上的处方笺。
他咬掉记号笔的笔帽,吐在地上。
笔尖在纸上狂走,力透纸背,划破了三四层复写纸。
“唰”地一声,他撕下那张纸,直接拍在秦建国的胸口上。
“生死状。我签了字,按了手印。”
林天眼皮半耷拉着,右眼底那抹骇人的紫金光晕正在疯狂旋转。
“治死了,我这条命赔给你。现在,全特么给我闭嘴,退后!”
秦建国颤抖着拿开胸口的那张纸。
看着上面刺眼的红色指纹,他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咬碎了牙往后退了两步。
走廊外,那个去熬药的护士端着个不锈钢托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药、药熬好了!全按您的吩咐,浓缩成了一小碗!”
黑乎乎的药汁在瓷碗里翻滚。
一股极其刺鼻的辛辣味,混着浓烈的土腥气,瞬间冲散了病房里的福尔马林味。
陈胖子打火机按得震天响,绿色的塑料壳都被他攥出了裂纹。
“天、天哥,火!火来了!”
胖子满头大汗,肥肉哆嗦得像通了电,火苗一窜一窜的。
林天半蹲着马步,上身赤膊。
精壮的肌肉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被室内的冷气一激,冒着丝丝白气。
手指翻飞。
九根三寸长的银针在幽蓝的火苗上快速燎过。
针尖瞬间烧得通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造孽啊……人都死了,还要受这种炮烙之刑!”
山羊胡老头瘫坐在墙角,捶胸顿足。
金丝眼镜缩在门边,冷笑连连。
“秦部,您就看着这疯子侮辱遗体?等会儿我看他怎么收场!”
林天充耳不闻。
他深吸一口夹杂着药味的冰冷空气,胸腔高高鼓起。
右眼微观透视,开到极限。
视线直接穿透女孩青紫色的皮肤。
脊椎大穴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真菌,正在贪婪地吸食着最后一点骨髓液。
“畜生东西,给我吐出来。”
林天怒骂一句,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噗!噗!噗!”
连着九声沉闷的皮肉破空声。
九根烧红的银针,带着林天丹田里榨出的至阳灵气,精准无比地钉进女孩脊背的九大死穴。
女孩原本僵硬如铁的身体,竟在针尖入骨的瞬间,像触电般剧烈弹动了一下。
林天根本没停顿。
他左手一把抓起那碗滚烫的藏红花浓汁。
没往女孩嘴里灌。
而是手腕倾斜,黑色的剧毒药液顺着九根银针的针尾,直接浇了下去。
“刺啦——”
滚烫的药汁接触到极寒的冰霜躯体。
刺耳的腐蚀声在病房里炸响。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白色烟雾,瞬间从针眼处蒸腾而起。
那烟雾里夹杂着死鱼烂虾的腥臭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他把毒药浇进骨髓里了!”助理尖叫出声。
林天双手死死按住女孩乱颤的肩膀。
那股极寒的尸毒顺着他的掌心疯狂反扑。
他胳膊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薄冰。
斗法。
这是一场藏红花剧毒混着至阳灵气,与远古真菌的近身肉搏。
林天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一滴暗红色的鼻血滴落,砸在白色的床单上,瞬间被冻成血珠。
“天哥!你流血了!”胖子急得直蹦,想去擦又不敢碰。
“滚远点!别乱我真气!”
林天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他屈起中指,指尖弹向第一根银针的尾部。
“嗡——”
一声悠长的金属震鸣。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九根银针同时产生高频共振,宛如龙吟。
至刚至阳的药力,借着灵气的催动,化作九条火龙。
在微观视界里,林天亲眼看着那些黑色的絮状真菌在火龙的冲刷下,发出无声的惨叫。
一截一截地断裂,枯萎。
化作黑色的脓水,顺着女孩的毛孔往外排。
一分钟。五分钟。八分钟。
病房里的冷热气流疯狂碰撞,墙壁上甚至挂满了水珠。
秦建国死死抠着门框,连指甲劈了都没察觉。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女儿。
十分钟。
林天突然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膝盖磕在不锈钢床沿上。
他右眼底的紫金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苍白却狂妄的弧度。
“搞定。收工。”
随着他话音落下。
病床周围那层化不开的冰霜,突然像烈日下的残雪,迅速融化。
变成一滩滩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水,顺着床沿滴答滴答往下流。
“滴——滴——滴——”
原本长鸣的监护仪,突然极其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那条笔直的绿线,猛地往上一窜。
紧接着,恢复了平稳而有力的波浪起伏心跳图。
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山羊胡老头揉了揉眼睛,一把拽下自己下巴上的一撮胡子,疼得直抽冷气。
“活、活了?死脉复苏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扑到仪器前,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眼泪狂飙。
“神迹……这是起死回生的神迹啊!”
金丝眼镜一屁股坐在水坑里,浑身发抖。
“不可能……剧毒入骨,怎么会……”
秦建国推开所有人,踉跄着扑倒在床前。
他看着女儿那张脸。
原本青紫发黑的脸色,此刻竟然褪去了死气,透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活人血色。
女孩嘴唇上的黑痂开始脱落,露出了粉嫩的新肉。
“小月……我的小月……”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床上的小女孩突然皱了皱眉头。
在全场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她那如同枯木般僵硬了三个月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往上勾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大眼睛里透着茫然,微弱的声音透过氧气面罩传出来。
“爸爸……我好渴……”
“轰”的一声。
整个病房的人全炸了。那些老专家们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天靠在墙上,浑身像被水洗过一样。
他伸手抹了一把鼻腔里流出的黏稠血液,甩在地上。
手掌哆嗦着往兜里掏。
“胖子。”
林天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平时那股散漫的痞气。
“别特么在那嚎了。去楼下小卖部,给我买包烟,再拿两盒薄荷糖。”
陈胖子抹着眼泪跑过来,看着林天苍白的脸,鼻涕泡都出来了。
“天哥你没事吧?你这脸色比纸还白!”
薛老拄着拐杖走过来,扑通一声直接给林天跪下了。
“林先生大才!请受老朽一拜!”
秦建国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丝眼镜。
他大步走到林天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是震撼与感激。
“小子。”秦建国声音干哑,死死盯着林天。
“你签了生死状救了我女儿。从今天起,你在京城横着走。谁敢动你,我秦建国第一个拔枪。”
林天没接茬。
他嚼着嘴里残留的一点巧克力苦味,把那张生死状从桌上捏起来。
随手撕成两半。
“我只要我的出诊费。”
林天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西医专家。
他嘴角一咧,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那个戴眼镜的,刚才说我治好就要把除颤仪吃下去是吧?”
林天指了指地上那个几十斤重的铁疙瘩。
“给他拿点水,别让他噎着。”
“你、你别欺人太甚!”金丝眼镜吓得往后缩。
秦建国转过头,眼神像要吃人。
“来人。按住他,给我塞进去。”
门外的警卫瞬间冲了进来。
林天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走,胖子。带你去看看,薛老头答应给咱们的千年血参,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