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成水?”
老军医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皮鞋底在光洁的瓷砖上蹭出刺耳的“嘎吱”声。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吗!”
老军医枯瘦的手指差点戳到林天的鼻尖,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高爆穿甲弹的钢片!熔点一千五百多度!”
“你要在首长的脑子里把它化成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群穿军装的都是傻子,好糊弄!”
林天偏了偏头,躲开喷过来的口水。
他抬手捏住老军医那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食指。
手腕微微发力,往下一压。
“哎哟——放、放手!”
老军医疼得膝盖一软,半边身子瞬间矮了下去。
骨节发出危险的“咔吧”声。
“再拿指头指我。我就把你这根骨头也化成水。”
林天声音平淡,眼神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松开手。
在牛仔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块皱巴巴的薄荷糖,单手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嘎嘣。”
“首长脑组织周围的血管已经老化成脆玻璃了。经不起任何高温和强酸。”
雷战站在一旁。
眼角的贯穿伤疤突突直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枪柄上。
他死死盯着林天嚼糖的侧脸。
“林天。这可是军令状。你要是乱来……”
“乱来?”
林天嗤笑一声。
他转过身,一屁股靠在病房角落的高压氧舱外壳上。
金属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你们西医看不懂CT片。就不代表别人看不见。”
林天抬起右手,指着自己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那块破铁片子。长着三个带倒刺的角。”
“左边那个角,离脑干主神经不到0.2毫米。右边的角,死死勾在延髓的缝隙里。表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氧化铁锈斑。”
病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老军医捂着手指,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林天,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你……你怎么知道?!”
“刚刚那几张核磁共振的片子,根本看不清那么微观的倒刺结构!”
林天没搭理他。
嘴里的薄荷糖化开,冰凉的刺痛感稍微压下了一点透视带来的视神经胀痛。
“去把你们这儿最厉害的脑外科主刀叫来。”
林天双手插回兜里。
“我告诉他怎么下刀。毫厘不差。”
五分钟后。
三个穿着绿色无菌服的中年军医满头大汗地冲进特护病房。
领头的那个,是军总医院脑外科的一把刀,刘主任。
他胸口的无菌服都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发福的肚子上。
刘主任抓着那张模糊的CT片,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雷、雷将军。这刀……我下不去啊!”
刘主任声音里带着哭腔。
“弹片离脑干太近了!就算在最高倍数的显微镜下,那片区域也被血块和脑脊液挡得死死的!”
“盲切?那不是做手术,那是直接处决首长啊!”
另外两个副刀医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死死盯着脚尖。
“废物。”
雷战咬着牙,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震得天花板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显微镜看不清。”
林天嚼碎了嘴里最后一点糖渣。
他慢吞吞地走到病床前。
“那是因为你们的机器,太垃圾。”
他弯下腰。脸凑到距离老人额头不到半尺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
胸腔微微扩张。
右眼深处的紫金气运,如同蛰伏的巨龙瞬间苏醒。
微米级微观透视,全功率开启。
一刹那。
老人的颅骨在他眼中彻底消失。
灰白色的脑浆、跳动的毛细血管、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神经丛。
就像一张极其精密的立体三维全息地图,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林天的脑海里。
不仅如此。
神瞳甚至自动过滤了那些阻挡视线的血块和浑浊的脑脊液。
那颗带着倒刺的锈蚀弹片,清晰得就像放在林天的掌心一样。
他甚至能看清,弹片边缘那些锋利的铁屑,是怎么一点点割裂脆弱的神经纤维的。
林天的太阳穴开始剧烈抽痛。
鼻腔深处翻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这种强度的长时间透视,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恐怖。
他猛地闭上眼。
直起身子,后退了半步。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准备麻醉。”
林天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开颅。”
刘主任吓得手里的CT片直接掉在了地上。
“谁开?我不敢开!”
“我来主刀。”
林天睁开眼。
右眼底那抹骇人的紫金光晕还没完全褪去,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军医指着林天,手指头抖得像筛糠。
“你?你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小毛孩,连手术刀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你要在首长的脑袋上动刀子?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刘主任也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不合规矩!出了医疗事故,我们所有人都要上军事法庭的!”
林天冷笑一声。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张掉落在地的CT片上。
鞋底毫不留情地碾过。
“规矩?阎王爷点卯的时候,你跟他讲规矩?”
他伸手一把揪住刘主任无菌服的领口。
硬生生把这个一百七十多斤的胖子提得双脚离地。
“听好了。我不需要你们那些破机器。”
林天的眼神比最锋利的手术刀还要冷。
“待会切开颅骨后。我说往左偏0.1毫米,你手里的吸引器就给我偏0.1毫米。”
“敢多抖一下。”
林天手腕一松。刘主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就把你切成片,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标本。”
雷战深吸了一口气。
他死死盯着林天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眼角的刀疤剧烈抽动了几下。
“按他说的做。”
雷战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漆黑的枪口直接抵在刘主任的后脑勺上。
“麻醉。开颅。一切后果,我雷战一力承担。”
……
半小时后。
无菌手术室。
高强度的无影灯打在手术台上,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首长的头颅已经被固定在钢架上。
颅骨切开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窗口。
刘主任满头大汗地站在主刀位,双手握着手术器械,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面前的高倍显微镜屏幕上,除了一片血红和浑浊的组织液,什么也看不清。
“林、林神医……我真的下不去刀啊……”
刘主任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口罩都能听出他牙齿在打颤。
“吸引器根本吸不干净出血……弹片在哪,我完全看不见……”
“瞎子。”
林天穿着一套肥大的绿色无菌服,连口罩都没戴全。
双手插在兜里,站在手术台边上。
他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拍开刘主任握着手术刀的手。
“啪!”
金属器械掉在托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起开。碍事。”
林天嫌弃地撞开刘主任。
自己站到了主刀位。
他没有看旁边那台昂贵的高倍显微镜屏幕。
而是直接低下头。
右眼瞳孔骤缩。
紫金气运疯狂燃烧。
透视眼,开。
鲜血、脑脊液。
在林天的眼里瞬间变成了透明的虚影。
那颗带着倒刺的微小弹片,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界里。
他伸手。
从金属托盘里捏起那把最细的柳叶手术刀。
周围的几个副刀军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军医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连显微镜都不看!他要盲切!”老军医绝望地拍打着玻璃。
林天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微微一转。
锋利的手术刀带着极其诡异的角度,直接顺着颅骨的切口,扎进了老人的脑浆深处。
“噗嗤。”
极其细微的皮肉分离声。
刘主任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完了。首长没命了。
“闭着眼睛等死呢?”
林天的声音在无菌室里响起。
冷漠。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拿棉签。三点钟方向。吸血。”
刘主任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
林天手里的那把刀,竟然像长了眼睛一样,极其精妙地避开了所有密密麻麻的微小血管和主神经。
刀尖,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悬停在那颗生锈弹片不到0.1毫米的空隙处。
“这……这不可能……”
刘主任张大了嘴巴。口罩都被口水浸湿了。
“盲、盲切避开脑干神经网?这手稳得……机器人都做不到啊!”
“别特么废话!吸血!”
林天低吼一声。
额头的汗水顺着鼻尖滑落。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两根泛着寒芒的太玄神针,悄无声息地滑落指间。
手术刀压住弹片周围的神经丛。
林天眼神一厉。
左手的两根银针,带着丹田里榨出的至阳灵气,顺着刀刃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既然拿不出来。”
林天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那就用灵气做火炉,把这块废铁,给老子生生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