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秦宇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刚吞下去的薄荷糖卡在嗓子眼,辣得他眼泪直冒。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天,那双平时不可一世的吊眼梢里,现在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像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鹌鹑。
“我……我没拿,是鹰叔拿的!”
秦宇结结巴巴地狡辩,双手胡乱挥舞着,想掰开林天揪着他领带的手。
但那只手就像焊死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哦,没拿啊。”
林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痞笑。
“既然手没用,那就别要了。”
话音未落。
林天左手猛地一翻,精准地扣住秦宇的右手手腕。
大拇指抵住关节,猛地往下一压。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死寂的总裁办里格外刺耳。
“啊——!”
秦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五官因为剧痛瞬间扭曲在一起,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那只养尊处优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弧度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你疯了!我可是秦家人!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秦宇疼得双腿打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昂贵的西装裤裆处,洇开了一片可疑的深色水渍。
一股骚臊味混杂着地毯上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吓尿了?”
林天嫌弃地松开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就这点出息,也敢跑来江州抢女人?”
他没再理会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哀嚎的秦宇。
转身走到红木废墟旁边。
秦龙还被压在倒塌的书柜下。
他强撑着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沫子,眼神却透着股硬汉的感激。
“林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林天单手抓住上百斤重的实木书柜边缘。
肌肉绷紧,轻描淡写地一把掀开。
“能站起来吗?”林天伸出手。
秦龙咬着牙,握住林天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两声,虽然受了内伤,但好在骨头没断。
“姥姥的……”
角落里,陈胖子终于缓过劲来。
他揉着满是肥肉的肚子,一瘸一拐地蹭过来。
看到跪在地上尿裤子的秦宇,胖子立刻换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哟,这不是京城来的秦大少吗?”
胖子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秦宇的肩膀上。
“刚才那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牛逼劲儿呢?接着狂啊!还特么想让我林哥当看门狗?”
秦宇捂着断掉的手腕,疼得直抽冷气,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回京城,找他爹带人来踏平江州!
林天走到办公桌旁。
那份沾着灰尘的转让协议还安静地躺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弹了弹。
然后走到秦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来,你老老实实回你的京城当纨绔,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天眼皮微垂,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可你偏要跑到我的地盘上,打我的兄弟,还想动我护着的人。”
他一把抓住秦宇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今天不断你两根骨头,你是不是以为我林天是个活菩萨?”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秦宇痛哭流涕,所有的尊严都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粉碎。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没多带几个保镖出门。
“林爷,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协议我不签了,苏紫月我也不娶了!”
“晚了。”
林天松开他的头发,指了指还跪在一旁喘气的鹰叔,又指了指胖子和秦龙。
“他们俩,一人挨了一掌。”
林天语气平缓,像是在谈一笔几块钱的小买卖。
“你,过去。给他们一人磕三个响头。磕不响,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秦宇浑身一僵。
让他堂堂京城世家大少,给两个江州的保镖和跑腿的磕头?
这要是传回京城,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林天,你别欺人太甚……”秦宇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咔。”
林天没废话,直接一脚踩在秦宇那只断掉的右手上。
皮鞋尖微微碾动。
“啊——!我磕!我磕!”
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击溃了秦宇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陈胖子和秦龙面前。
顾不上地上的玻璃渣子扎进膝盖。
“砰!砰!砰!”
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瞬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胖爷,秦爷,对不起,我错了。”
秦宇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屈辱和恨意。
陈胖子冷哼了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真特么贱骨头!”
林天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秦宇的后衣领。
直接将他拖出了总裁办的废墟。
走廊里。
那些闻讯赶来的苏氏保安,一个个拿着电击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林天拖着秦宇,一路走到大厦外围的垃圾桶旁。
“滚回你的京城。”
林天松开手,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把秦宇扔在垃圾桶旁边。
“回去告诉你老子,苏家的专利,他要是敢碰一下,我就剁了他那双爪子。”
秦宇跌坐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
西装沾满了不明液体,狼狈到了极点。
几个秦家的司机赶紧从车里冲下来,手忙脚乱地把秦宇扶起。
“少爷!您没事吧少爷!”司机吓得魂飞魄散。
秦宇被扶着钻进了一辆防弹迈巴赫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眼底一直压抑的疯狂和怨毒,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强忍着断手的剧痛,降下半截车窗。
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的林天。
“林天!你特么给我等着!”
秦宇歇斯底里地咆哮,像一条疯狗。
“你敢废我秦家的人!你真以为在江州有点武力就能无法无天了?!”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指着林天的鼻子。
“在京城资本面前,你就是个屁!你那个破拍卖行,明天就别想开门!我要让你在江州身败名裂,跪着来求我!”
林天站在台阶上。
初秋的阳光打在他那张透着痞气的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他掏出兜里那半盒薄荷糖,倒了一颗在嘴里。
嘎嘣咬碎。
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随时恭候。”
林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狂妄的冷笑。
“不过下次来,记得多带点纸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