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州苏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总裁办外,一整块巨大的防弹玻璃墙轰然碎裂。
“哗啦啦——”
指甲盖大小的钢化玻璃渣子,像瀑布一样砸在地毯上。
刺耳的警报声在大楼里尖锐地回荡。
几个穿着苏氏制服的保安,倒在走廊的血泊里,捂着胸口痛苦地翻滚。
苏紫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米白色的职业装被冷汗浸透了,指甲死死抠进真皮转椅的扶手里。
胸口的羊脂暖玉散发着微热的触感,勉强压住了她心底泛起的寒意。
总裁办的门槛被一只穿着定制鳄鱼皮鞋的脚,粗暴地踏平。
“这就是江州首富的排场?啧,一股子乡下土鸡的霉味。”
秦宇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单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长了一双吊眼梢,眼底透着被酒色掏空的青黑色,嘴角挂着肆无忌惮的嘲弄。
秦宇身后。
跟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这人长得像个干瘪的黑猴子,但那双露在袖子外面的手,却比正常人粗大了一圈。
手掌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黑色,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空气里,仿佛都因为这个灰袍人的出现,变得压抑起来。
“秦宇。”
苏紫月强迫自己站起来,冷冷地盯着他。
“你带人强闯苏氏集团,打伤我的保安,真以为江州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
秦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他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
“在这江州地界,我秦家说的话,就是王法。”
秦宇抬起头,眼神阴鸷。
“苏紫月,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苏家祖坟冒青烟了。你那个大伯已经把聘礼都收了,你现在就是我秦宇的一条狗。”
他打了个响指。
灰袍保镖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协议,“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签了它。”
秦宇指着协议上“固态电池专利无偿转让”几个大字。
“签完字,跟我回京城办订婚宴。顺便,把你养的那个叫林天的小白脸交出来。”
秦宇摸了摸下巴,冷笑出声。
“敢在电话里让我准备棺材?这杂碎胆子倒是不小。等我把他两条腿打折了,栓在我秦家院子里当看门狗。”
“我勒个去!你特么算哪根葱啊!跑这儿来放什么罗圈屁!”
走廊外,陈胖子扯着破锣嗓子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还拎着把从消防柜里抄出来的红色消防斧。
两百多斤的肥肉跑得一颤一颤的,额头上全是汗。
“想碰我林哥和苏总?姥姥的,先问问胖爷我手里的斧头答不答应!”
秦龙紧跟在胖子身后。
这位退役老兵没说话,但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眼神死死锁定了那个灰袍保镖。
他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不,比他更危险,那是真正见过血的杀气。
“哪来的死肥猪。”
秦宇嫌弃地捂了捂鼻子,“鹰叔,处理掉。吵得我头疼。”
被唤作鹰叔的灰袍保镖,那双死鱼眼慢慢转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胖子手里的消防斧,干瘪的嘴唇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是,少爷。”
话音未落。
鹰叔脚下的高级羊毛地毯,竟被他硬生生踩出了两个浅坑。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灰老鹰,瞬间跨越了五六米的距离。
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陈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举起消防斧就要往下劈。
“胖子退后!”
秦龙大吼一声,一把将陈胖子拽到身后。
自己深吸一口气,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顶了上去。
“不自量力。”
鹰叔冷哼一声。
那只紫黑色的右手手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轻飘飘地拍在了秦龙的交叉的双臂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总裁办里炸响。
秦龙只觉得双臂像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砸中。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一股灼热霸道的暗劲,顺着手臂直接冲进他的胸腔。
“噗——”
秦龙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实木书柜上。
书柜轰然倒塌,将他死死压在下面,生死不知。
“秦龙!”苏紫月惊呼出声,指甲抠破了掌心。
“姥姥的!我跟你拼了!”
陈胖子眼珠子都红了,举着消防斧闭着眼睛就往前冲。
鹰叔连看都没看他。
反手一记随意的巴掌,扇在胖子满是肥肉的肚子上。
“哇!”
胖子发出一声惨叫。
手里的消防斧当啷落地,整个人像个保龄球一样贴着地毯滚出去七八米远。
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干呕,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总裁办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鹰叔拍打灰尘的声音。
秦宇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紫月。
“看见了吗?这就是京城古武世家的底蕴。”
秦宇嚣张地大笑。
“我这保镖,练的是正宗的铁砂掌,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你们江州这帮废柴,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捏苏紫月的下巴。
“乖乖签字吧。不然,下一个断骨头的,就是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了。”
苏紫月猛地偏头躲开。
眼神里透着股绝望的倔强。
“鹰叔,按住她。我亲自抓着她的手签字。”
秦宇失去耐心了,脸色阴沉下来。
灰袍保镖走上前,那只布满老茧的紫黑色大手,直接抓向苏紫月的肩膀。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紫月闭上眼,咬紧了牙关。
就在那只令人作呕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衣服的瞬间。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
像是什么人踩碎了一块玻璃渣。
紧接着。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斜插进来。
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了鹰叔那只紫黑色的手腕。
鹰叔下落的手势,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中。
纹丝不动。
“嗯?”
鹰叔浑浊的死鱼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这只手,可是常年在烧红的铁砂里翻炒练出来的,足有千斤的力道。
这小子是谁?居然能单手接住?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薄荷糖的辛辣味。
林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苏紫月的办公桌旁。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眼皮微垂,神态散漫到了极点。
但他扣住鹰叔手腕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却像一条条虬龙般暴起。
“你就是那个叫林天的杂碎?”
秦宇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林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狂妄地笑了起来。
“来得正好!省得本少爷到处找你!”
他指着林天的鼻子,“鹰叔!废了他的手脚!把他的牙全给我敲下来!”
林天没搭理秦宇的犬吠。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越过灰袍保镖,落在那边吐血昏迷的秦龙和满地打滚的陈胖子身上。
眼底那股子被压抑了半个月的暴戾杀气,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咔吧。”
林天咬碎了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糖渣。
他慢慢转过头。
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灰袍保镖。
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打我兄弟。”
林天声音沙哑,吐出四个字。
指尖猛地发力,手背上的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