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像铁塔一样杵在门口。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赵辰浑身插满管子,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固定在病床上。
他的脊椎被打了一长串钢钉,双手被冰冷的手铐死死锁在床帮上。
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剜骨的疼。
“放开我……我要见我爹!”
赵辰嘶哑着嗓子咆哮,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他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快要疯了。
“省省力气吧,赵大少。”
顾清寒推开门,冷着一张脸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啪”的一声扔在赵辰胸口。
“你爹赵四海,昨天半夜已经被正式批捕了。”
顾清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非法拘禁、涉黑洗钱、雇凶杀人。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够你们爷俩把牢底坐穿。”
赵辰剧烈地喘息着,死死盯着顾清寒。
“不可能……我爹上面有人!那些账本我们早就销毁了!”
“销毁了?”
顾清寒冷笑一声,从卷宗里抽出一张高清的照片。
“看看这是什么。四海典当行这十年来所有的阴阳合同、高利贷流水,连带着你们行贿的名单。今天早上八点,已经被人匿名打包发给了省厅和各大新闻媒体。”
她看着赵辰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现在,全江州的人都在看你们赵家的笑话。你们,死透了。”
“林天……肯定是林天那个畜生!”
赵辰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怪叫,“我要杀了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留着去跟法官说吧。”
顾清寒懒得再废话,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留下赵辰在病床上发出像鬼哭狼嚎一样的惨叫。
……
同一时间,江州江景别墅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温暖的地毯上。
林霜穿着一件粉色的居家服,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神采。
苏紫月坐在她旁边。
她今天破天荒地没穿职业装,而是换了一身柔软的针织衫。
平日里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此刻写满了温柔。
“还怕吗?”
苏紫月伸手,动作轻柔地把林霜鬓角的碎发理到耳后。
“不怕了,紫月姐姐。”
林霜捧着牛奶杯,小声说。
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林天,眼底闪过一丝崇拜。
“我哥可厉害了,那些坏蛋都打不过他。”
苏紫月顺着林霜的视线看过去。
林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修长的身形逆着光,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和凌厉。
“他啊,就是个惹祸精。”
苏紫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
林天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过身。
正好撞上苏紫月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触,苏紫月有些慌乱地别开眼。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林天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
他顺手从果盘里拿起个橘子,漫不经心地剥着。
“赵家的事,你干的?”
苏紫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语气却透着几分熟稔。
“我就是个开古董店的,哪有那本事。”
林天把剥好的橘子一分两半,递了一半给林霜。
自己把剩下的一半直接塞进嘴里。
“不过是顺手把之前看原石的时候,无意间透视到的一些账本,整理了一下,发了个邮件而已。”
他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赵辰既然敢动我妹,我就得把他们赵家连根拔了,当化肥。”
苏紫月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狠起来的时候像个活阎王。
但护短的时候,却又能让人感到一种极其踏实的安全感。
“霜儿这段时间就住我这儿吧。”
苏紫月转移了话题,“这里的安保系统是全江州最顶级的,秦龙也会24小时带人守着。”
她顿了顿,看着林天,“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林天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聚宝斋那块招牌太小了,装不下我现在的胃口。我准备把它升级成拍卖行。”
他眼底闪过一抹野心的光芒。
“江州古玩界的水太深,我想自己当那个做庄的人。”
正说着,林天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那个刚换的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温凯。
林天按下接听键,直接开了免提。
“林爷!哎哟喂我的活祖宗!”
温凯那破锣嗓子立刻在客厅里炸响,“您交代我办的那办拍卖行手续,我可是跑断了腿,总算是把那些洋墨水批文给弄下来了!”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女人的娇笑声。
林天皱了皱眉。
“你在哪鬼混呢?大白天的这么吵。”
“嘿嘿,林爷,这不是刚谈完一笔缅甸那边的原石生意嘛。”
温凯打了个酒嗝,“江州最大的夜总会,‘金碧辉煌’!林爷您过来喝一杯?我这儿可是刚来了几个极品……”
林天刚想骂他两句让他滚蛋。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刺破了重金属音乐的嘈杂。
“放开我!我只是来陪酒的,不卖身!你们放开我!”
那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还有一种极其熟悉的尖锐感。
林天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
“林爷,您听见没?这新来的妞儿还挺烈!”
温凯在电话里骂骂咧咧。
“姥姥的,老子花钱是来买乐子的,你在这儿哭丧呢!把你们妈咪叫来!”
“温凯。”
林天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把包厢号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温凯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好嘞!林爷!天字一号包厢,我这就让人在门口候着您!”
挂断电话。
苏紫月微微皱起眉头。
“你要去那种地方?”
林天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风衣。
“去见个‘熟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一个,早就该扫进垃圾桶里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