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云顶山庄别墅。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昏暗得像是个没开灯的地窖。
林天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那件真丝睡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湿黏地贴在脊背上。
“嘶——”
他倒抽了一口夹着中央空调冷风的凉气,试图抬起右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手指刚动了一下。
一股针扎般的剧痛瞬间顺着指骨蔓延到整条手臂,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
水杯没碰着,“砰”的一声被他扫到了地毯上。
玻璃碎了一地。
“林先生!你别乱动!”
一直守在门外的秦龙听到动静,推开门大步跨了进来。
这个浑身肌肉像铁塔一样的硬汉,赶紧拿扫帚把玻璃碴子扫走,又重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林天用左手撑着床垫,勉强坐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痞气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胖子呢?”
林天没接水杯,顺手摸出枕头底下的半盒薄荷糖,倒了两颗在嘴里。
嘎嘣咬碎,辛辣味强行压下了脑子里那股眩晕感。
“陈经理在拍卖行盯后续的交割手续。苏总去集团开董事会了,走之前特意交代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秦龙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林天这副虚弱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天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
左眼深处,一抹微弱的暗金芒一闪而逝。
内视开启。
在神瞳的微观视界里,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简直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
之前在平洲公盘吸收了高冰种翡翠的灵气,又在京城强行开启透视斗宝,最后还拔了苏紫月的变异寒毒。
昨天在拍卖会上,那尊商代青铜方鼎上附着的几千年厚重气运,更是直接冲进了他的双眼。
灵气是好东西。
但这具二十多年没正经锻炼过、每天靠抽烟嚼薄荷糖续命的普通人肉身。
就像是一个劣质的塑料瓶。
根本承载不住这堪比岩浆般滚烫、狂暴的天地灵气!
那些过于庞大的能量,正在他的经络和肌肉纤维里横冲直撞。
再这么下去。
都不用赵家那些余孽或者华尔街资本来寻仇。
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撑得爆体而亡。
“不能再靠脑子和神瞳取巧了。”
林天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现在的身价已经过了百亿,聚宝国际拍卖行更是成了南北古玩圈的众矢之的。
以后遇到的敌人,绝对不是赵辰那种只会雇凶的蠢货。
没有一副硬邦邦的骨头架子,这百亿家产就是催命符。
“秦龙。”
林天转过头,看着这个在地下拳坛打过滚的退役老兵。
“上次在后台,我让你找的人,有眉目了吗?”
秦龙站直了身体,面色有些犹豫。
“找是找到了。但这人……脾气有点怪。”
秦龙摸了摸光头,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他叫老严,是个退役的老兵,以前在南边丛林里见过真血的。练的是最纯粹的杀人技——八极拳。”
“这老头脾气臭得很。退役后在东郊开个了破武馆,收徒弟全看眼缘。那些送钱的富二代,全被他打断了腿扔出来了。”
秦龙看着林天那略显单薄的身板。
“林先生,您这千金之躯,真要去练那种苦哈哈的外家拳?要不我还是多调几个保镖……”
“保镖能替我扛刀,能替我吸收灵气吗?”
林天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备车。去东郊。”
……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江州东郊一片快要拆迁的老旧厂区前。
这里连条柏油路都没有,到处都是碎砖头和野草。
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林先生,就前面那个破院子。”
秦龙在前面带路,指着一个连招牌都被风吹掉了一半的红砖小院。
门头上勉强能认出“严氏武馆”四个掉漆的大字。
林天推开生锈的铁门。
院子里没铺水泥,全是压得结结实实的黄土地。
角落里竖着几根粗壮的木桩,上面缠满了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粗麻绳。
“砰!”
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巨响,骤然在院子中央炸开。
林天抬眼看去。
一个穿着发黄跨栏背心的干瘦老头。
正背对着他们。
老头的左边袖管空荡荡的,随风飘着。
但他那仅剩的右臂,肌肉却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一样坟起。
只见他右脚猛地一跺地。
整个院子的黄土仿佛都跟着颤了一下。
借着跺脚的冲力,老头肩膀一沉,一记极其凶狠的“铁山靠”,狠狠撞在面前那根碗口粗的实木桩上。
“咔嚓——”
那根用来做房梁的实木桩,竟然被他用一个肩膀,硬生生从中间撞断了!
木屑横飞,上半截木桩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砸在墙角。
陈胖子刚好从后面跟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勒个去……这老头是吃炸药长大的吧?肩膀里镶钢板了?”
老严转过身。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他看都没看断裂的木桩,从裤腰带上扯下一块破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林天和秦龙。
“秦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老严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别往我这领那些细皮嫩肉的富老板。我这儿不是健身房,教不了他们怎么讨女人欢心。”
他把毛巾随手扔在长条凳上,端起一个掉瓷的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
“滚回去数钱吧。我的拳,练了会死人的。”
秦龙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解释。
林天却伸手拦住了他。
林天脱下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手扔给陈胖子。
他解开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袖子一点点卷到手肘处。
露出虽然白皙,但线条却很匀称的小臂。
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停在另一根完好的木桩前。
“练了会死人?”
林天扯了扯嘴角,抬手摸了摸鼻子。
右眼深处,一抹暗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微观透视,瞬间锁定老严刚才发力时的肌肉纤维走向和骨骼发力节点。
“那就看看,是这破木头先断,还是我的骨头先碎。”
林天学着老严刚才的姿势。
右脚猛地碾碎脚下的黄土。
脊椎如同拉满的大弓,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至阳灵气,顺着肌肉的纹理,轰然涌入右侧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