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淀,越洋光缆二号中继基站。”
耗子双手猛地离开键盘,十根手指头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上一条闪烁的红线。
“林哥,全华夏跟华尔街的数据交互,百分之八十走这条管子。”
“只要能在这条物理线路上搞出延迟,对面的量化机器人全得变成弱智!”
林天没废话。
他随手把剩下的半管薄荷糖揣进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兜里。
转头大步朝总控室那两扇报废的木门走去。
“耗子,盯死盘口。”
“胖子,给老子把家底看好了,少一毛钱我拿你开刀。”
陈胖子四仰八叉躺在大理石地砖表面。
两百多斤的肥肉还在微微抽搐。
“姥姥的……你快点啊林子!”
胖子干嚎着捶地,声带全撕裂了。
“神瞳那五千亿已经被套进去一半了,再晚十分钟,胖爷我真要去天桥底下要饭了!”
“轰——”
黑色军用越野车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咆哮,撞碎了路口的积水。
雨越下越大。
挡风玻璃外的世界扭曲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幕。
秦龙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骨节泛着森冷的青白色。
一脚油门踩到底,转速表指针直接砸进红区。
发动机舱里传出刺鼻的焦糊味。
“林先生,前面封路了。”
秦龙声音像两块生铁在互相打磨,不带半点活人情绪。
林天坐在副驾驶,单手搭在窗框边缘。
冷风夹着雨丝灌进脖领子,凉透了那件灰短袖。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眼神透着一股子遇神杀神的戾气。
“撞过去。”
“今天谁挡路,谁死。”
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
车头狠狠撞开两辆拦路的市政施工车。
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越野车车头完全瘪了进去。
车身打着旋,硬生生停在了一座灰白色水泥建筑大门前。
大楼外墙挂着斑驳的“二号通信基站”铁牌。
秦龙踹开车门,拎起那个沉重的黑色帆布包。
厚底军靴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褐色的水花。
六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安保从岗亭里冲了出来。
手里全都拎着带电的甩棍。
“私人重地,找死啊!”
领头的安保刚骂出半句,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秦龙拉动了雷明顿霰弹枪的护木。
黄澄澄的子弹弹壳掉在积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退。”秦龙枪口平端。
黑洞洞的枪管散发着火药的硝烟味。
六个安保腿肚子一软,连滚带爬地往两侧退开。
林天踩着一地碎玻璃,慢吞吞走进基站大厅。
湿透的皮鞋底在地砖表面留下一个个水脚印。
“哐当。”
他一脚踹开核心机房的防爆铁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干冷到刺骨的空调风。
混杂着臭氧和绝缘胶皮的怪味。
上百个两人高的黑色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疯狂闪烁。
几万台服务器散热风扇同时运转。
那种低频的嗡嗡声,震得人胸腔发闷,耳膜隐隐作痛。
几千根五颜六色的数据线在头顶的桥架里纠缠。
密密麻麻,像个巨大的蜘蛛网。
林天走到机房最深处。
视线锁定了一根大腿粗细的橘黄色主干光缆。
这根线直通地底,连着大洋彼岸的资本巢穴。
“就是你了。”
林天伸手摸向牛仔裤兜。
夹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服务器的轰鸣声中。
林天闭上左眼,高挺鼻梁旁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只在昆仑山吸收过地磁陨石的右眼,猛地睁开。
一圈刺目的暗金色光环在瞳孔深处轰然炸亮。
视网膜充血的速度快得吓人。
眼角那道原本结痂的口子再次崩裂。
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灰短袖领口。
头痛欲裂。
像有一把生锈的锥子在脑干里疯狂搅动。
林天咬破了下嘴唇,血腥味和薄荷的辛辣在口腔里混在一起。
太玄灵气顺着奇经八脉,毫无保留地涌入右眼视神经。
微观透视,开。
干预模式,锁死。
那层厚重的橘黄色绝缘胶皮在林天眼里瞬间消失。
视野无限放大、拉近。
光缆内部,几万根比头发丝还要细几百倍的玻璃纤维暴露出来。
光信号。
那些代表着成百上千亿资金买卖指令的光子。
正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在透明的纤维通道里狂飙。
太快了。
这就是量化机器人不可战胜的底气。
“老子让你快。”
林天喉结剧烈滚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太玄寸劲逼入指尖。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死人的惨白。
他没有切断光缆。
物理切断,备用线路会在零点几秒内瞬间启动。
他要做的,是改变介质。
林天并拢的双指,隔空悬在那根橘色光缆上方半寸。
肉眼看不见的太玄灵气,化作千万根纳米级别的气针。
粗暴地刺穿了光缆外皮。
直接扎进那些玻璃纤维的分子结构里。
微观视野下。
玻璃纤维平滑的内壁,被灵气强行挤压变形。
折射率被彻底篡改。
原本直线狂奔的光子,撞上被改变的分子结构。
瞬间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纤维内部疯狂折射、打转、碰撞。
光速没变。
但光子跑完这段距离的路程,被拉长了无数倍!
外界。
国家证券交易所总控室。
耗子正抱着那个空掉的红牛易拉罐干呕。
大屏幕上的惨绿光芒还在无情地往下砸。
突然。
五十台操盘主机同时发出“滴”的一声脆响。
后台疯狂滚动的量化交易乱码,突兀地卡顿了一下。
就像是一部正在快进的电影,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耗子愣了半秒。
随后像弹簧一样从转椅上蹦了起来,脑袋撞上了键盘托架都浑然不觉。
“延迟了!”
耗子破了音的嘶吼在大厅里炸开。
“0.5秒!不对,延迟被拉大到了整整两秒!”
陈胖子连滚带爬地扑向操作台。
肥脸贴在屏幕外壳上。
“啥意思?这帮机器人的网卡了?”
“卡死了!它们现在比村口老头下象棋还慢!”
耗子十指在键盘处带出残影。
兴奋得嘴角直抽抽,黑眼圈里全是病态的狂热。
“林哥真特么把物理网线给降速了!”
“吃货!全体红马甲听令,给老子挂满格买单!”
总控室里几十个绝望的交易员,像被打了一针鸡血。
键盘敲击声汇成一片暴雨。
神瞳集团剩下的一半备用金,加上国家队的海量资金。
像一把烧红的剔骨尖刀,狠狠捅进了量化机器人的防线死角。
机器人因为延迟,根本来不及撤单。
它们挂出来的天量做空筹码。
在两秒钟内,被人工操作的买单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大屏幕那片死寂的惨绿色,瞬间被一抹刺眼的猩红撕裂。
红线势如破竹,直线拉升。
指数疯狂上窜。
翻红了。
基站核心机房里。
林天靠着冰冷的铁皮机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肺里呼出来的全是浓重的铁锈味。
右眼的金色光环缓缓退去,视网膜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他随意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黑色直板机在兜里疯狂震动。
林天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赢了!林哥,咱们赢了!”
耗子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拍桌子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帮外资爆仓了!所有空单被咱们一口吃绝!”
“神瞳的五千亿不仅全拿回来了,还反薅了他们两千亿的羊毛!”
“皇甫家这次底裤都赔穿了!”
林天扯了一下嘴角。
牵动脸上的干涸血迹,生疼。
“守好盘口,收盘前别放松。”
他刚准备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耗子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带着键盘敲击声也瞬间死寂。
“等等……林哥,不太对劲。”
耗子声音发抖,带着一种见到鬼的恐惧。
“我刚才顺着爆仓的资金流,反向追踪了他们的底包。”
“这笔钱的主力……根本不是什么华尔街游资。”
林天靠着机柜的后背微微绷紧。
“是谁的?”
“是江南十二家百年地下钱庄的储备金。”
耗子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有……还有瑞士联合银行一个绝密账户里的钱。”
“那个账户的抬头,是维诺斯跨国药企。”
机房里的冷气吹在林天后颈。
他那双带着痞气的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条缝。
维诺斯。
那个企图在欧洲大男爵脑子里动脚印,被自己坏了好事的神秘西方家族。
“皇甫家这帮老乌龟,居然勾结了外人。”
林天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那把军用卡巴军刀的刀柄。
“这是要把华夏的底子,打包卖给洋人啊。”
“林哥。”耗子在那头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那个维诺斯的资金链刚断,暗网立刻悬赏了十个亿美金买你的命。”
“接单的是‘血刺’雇佣兵团。”
“我刚查到他们的入境记录……”
耗子的破锣嗓子带上了颤音。
“他们三个小时前,降落在了京城南郊的废弃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