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喉结连续滚了两圈。
干瘪的手指头砸在机械键盘键帽处,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三罐掺了不知名兴奋剂的红牛在胃里翻腾。
他心脏跳得跟漏风的破鼓似的。
“二……二十五秒!”
耗子猛地一拍回车键,手抖得差点把旁边的鼠标扫飞。
大屏幕那片死人脸一样的惨绿光芒卡顿了半秒。
进度条直接跳满。
“进去了!主备用通道防火墙全特么让我给黑了!”
耗子嗓子劈成了两瓣,破音在空旷的交易大厅里回荡。
“林哥,五十个操盘主机的权限全捏在咱们手里了!”
林天大马金刀瘫在转椅里。
嘴里叼着半块没化的薄荷糖。
皮鞋底摩擦着大理石地砖,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啦”声。
“转账。”
他从破洞牛仔裤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直板加密手机。
拇指在屏幕随意划拉两下,输了一串六十四位的动态密匙。
“神瞳集团海外十二个离岸账户,五千亿现金流。”
林天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部转进这五十个操盘账户。”
此话一出。
总控室里原本抱头痛哭的几十个红马甲交易员,全僵住了。
空气里那股子混着劣质咖啡和绝望汗酸味的味道,仿佛凝固了。
秃头技术总监张着嘴,假牙差点掉在脚面。
“五……五千亿?全现金?”
陈胖子刚从地砖水渍里爬起来。
一听这数字,两百多斤的肥肉轰然砸向旁边的红木办公桌。
“哎哟我的姥姥娘嘞!”
胖子死死抱住林天的大腿,鼻涕眼泪抹了林天一裤腿。
“林子你疯啦!那特么是咱们集团压箱底的活钱啊!”
胖子哭得直打嗝,浑身直哆嗦。
“这钱要是全填进这无底洞……你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去啊!”
“胖爷我还指望分红娶个小寡妇呢,我的老婆本啊!”
林天嫌弃地踢开胖子那张大胖脸。
牙齿猛地一合。
“嘎嘣。”
薄荷糖在口腔里碎成好几块,辛辣凉意直冲脑神经。
“闭死你的鸟嘴。”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视线死死盯住墙面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钱没了老子再赚。”
“今天要是让这帮老鬼把大盘砸穿,华夏经济底裤都没了。”
林天身子猛地前倾,带出一股子凌厉的杀气。
“耗子,给我把这五千亿拆成一万个单子。”
“扫货!只要是带国字头的重仓股,全给我往死里买!”
耗子咬破了下嘴唇,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滴。
“干了!死也拉个垫背的!”
五十台主机在他的代码操控下,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
五千亿庞大资金化作无数数据洪流。
顺着光纤网线疯狂杀入大盘。
原本跌成一条直线的大盘指数。
像是被人在心脏位置打了一针强心剂。
屏幕底层,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猩红。
红色,代表拉升。
“动了!动了!”
秃头总监趴在操作台边缘,激动得把假牙扯出来拿在手里乱挥。
“国家队的隐藏护盘资金也跟着借道进来了!”
“他们在配合咱们的单子往高处冲!”
红马甲们像疯了一样蹦起来。
一笔笔十亿、百亿的托底买单。
跟外资砸下来的空单在数据链里轰然对撞。
数字疯狂刷新。
冷气开到十六度的总控室里,现在热得像个蒸笼。
林天靠回椅背。
伸手把灰短袖的领口扯开一点,露出底下块块分明的肌肉轮廓。
汗水顺着他下颌骨滑落。
他并不懂什么K线图。
但他懂怎么杀人,怎么把敌人的肉一块块咬下来。
可那抹猩红还没撑过三十秒。
墙面巨大的电子屏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滴滴滴——”
原本拉高的红色线条,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钛合金墙面处。
瞬间停滞。
紧接着,绿光如同海啸般倒灌回来!
“怎么回事!”胖子趴在桌子边缘,肥脸惨白。
耗子双手猛地砸在键盘外壳,按飞了三个键帽。
他死死抓着鸡窝头,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不对劲!特么的吃不下去了!”
耗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指着后台那些疯狂跳动的乱码。
“不是人在操作!是量化交易机器人!”
他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破音。
“皇甫家这帮孙子,启用了华尔街顶配的超频量化模型!”
林天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说人话。”
“人手下单,再快也需要一秒钟!”耗子砸着桌子,“但机器人的高频交易,一秒钟能拆分十万个卖单!”
“咱们五千亿砸进去,被它们零点几秒内分切成粉末给吞了!”
大屏幕的指数再次跳水。
甚至比刚才跌得还要猛烈。
神瞳集团那五千亿真金白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直接人间蒸发。
国家队跟进的三千亿也陷入泥潭,被量化程序疯狂绞杀。
“林哥……防线又穿了。”
耗子瘫倒在转椅里,红牛罐子骨碌碌滚到林天脚边。
“这种毫秒级的算力差,咱们根本赢不了。”
“等下午三点收盘……华夏金融圈子,真要改姓了。”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吹风口发出的沉闷“呼呼”声。
秃头总监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开始嚎啕大哭。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传染。
胖子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抱着林天的大腿,眼神发直。
“五千亿……买排骨能把太平洋填平了吧……”
秦龙握紧了手里的雷明顿,指节泛着生硬的青白色。
枪里有子弹,可他不知道该朝哪开枪。
这种看不见敌人的屠杀,比边境线那些枪林弹雨更让人憋屈。
林天低着头。
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一滴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砸在鞋背处。
他慢慢把手插进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兜里。
再次掏出一颗薄荷糖。
大拇指挑开糖纸,把糖球扔进嘴里。
没有嚼。
林天舌尖顶着硬糖,腮帮子微微鼓动。
他猛地站起身。
军靴踩着地砖表面的烟草残渣,走到耗子的操作台前。
一股子无法无天的戾气从林天骨头缝里溢出来。
“毫秒级算力是吧。”
他双手撑着金属台面,盯着那根连接主板的粗大光纤数据线。
右眼深处。
那道金色的光环不再是隐隐闪烁,而是像太阳黑子爆发一样轰然炸亮。
瞳孔周围毛细血管瞬间充血。
右眼角裂开一道细微的口子,暗红色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太玄灵气抽干了丹田最后一丝存货,疯狂倒灌进右眼视神经。
微米级透视,干预模式。
全开。
在他的视网膜里。
那根粗大的光纤线外皮变得透明。
里头成千上万根比头发丝还细几百倍的玻璃纤维,正闪烁着刺目的光点。
那是光信号。
是量化机器人正在疯狂传输的做空数据流。
别人只能看大屏幕。
林天现在,直接看到了数据在物理世界里的奔跑轨迹。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光脉冲之间的微米级间隙。
林天右手食指微弹。
太玄寸劲化作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细针,狠狠扎进光纤内部。
“耗子。”
林天眼角流着血,嘴角却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笑。
这笑容配着半张脸的血印子,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要是强行改变光纤里的光子反射角,给这帮机器人的网络物理降速……”
他转过头,带血的眸子死死盯着耗子。
“你能抢在收盘前,把咱们的五千亿连本带利全割回来吗?”
耗子呆滞了半秒。
脑子疯狂转动,突然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连滚带爬地扑向键盘。
“能改变物理传输?卧槽你这什么神仙操作!”
“只要你把它们的延迟卡住三秒……不,两秒!”
耗子敲回车的手指头都在冒烟。
“老子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把皇甫家老祖宗的底裤都扒出来挂网上卖!”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牙齿猛地一合。
“嘎嘣。”
硬糖碎裂声在寂静的监控室里炸响。
“干活。”林天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今天这盘口,老子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