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砸在挡风玻璃表面,碎成一片片模糊的水花。
雨刮器发出干涩难听的“吱嘎”声。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在京城三环主路狂飙。
车轮卷起半米高的泥水。
车厢里弥漫着红牛饮料的甜腻味,还有汗酸味。
耗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窝在副驾驶。
电脑屏幕发出的惨绿光芒,把他那张干瘪的脸照得像个纸扎小鬼。
他手指头抽筋一样在机械键盘表面砸出残影。
“卧槽!卧槽啊!”
耗子猛地抓了一把鸡窝头,把半罐红牛捏得变了形。
褐色液体顺着他指缝往下淌。
“林哥,开盘才十分钟,崩了!全特么崩了!”
坐在后排的陈胖子猛地往前一凑。
两百多斤的肥肉把真皮座椅压得咯吱作响。
“啥崩了?你丫别一惊一乍的,胖爷我这心脏早搏呢。”
胖子伸着粗短的手指去够屏幕。
“哎哟姥姥的!绿的!怎么全是绿的!”
屏幕那些代表股价的数字,正以一种拉稀般的滑稽速度疯狂跳水。
代表跌停的惨绿色,连成了一片阴森的死海。
整个A股大盘,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千吨巨锤迎面砸中。
耗子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
“不是一家两家……是千股跌停!”
他嗓子彻底劈了,带着熬夜过度的破音。
“那帮海外游资疯了!他们连掩护都不打,直接挂天量空单往下砸!”
林天靠在真皮椅背处。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袖领口微微敞着。
他嘴里斜斜叼着根没点燃的劣质红梅香烟。
烟草的涩味在舌尖蔓延。
“砸了多少?”林天声音没什么起伏,透着股懒散的痞气。
“万亿!最少两万亿!”
耗子眼珠子全是被红牛催出来的血丝。
“能源、基建、通信,咱们华夏压箱底的核心资产,防线全穿了!”
胖子一屁股跌坐回去,肥脸煞白。
“两万亿?我勒个去……”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按了半天没解开锁。
“咱们神瞳集团呢?那可是老子的老婆本!跌……跌没跌?”
耗子像看死人一样瞥了胖子一眼。
“跌?神瞳的盘口被五十个外资账户同时集火。”
“资金链已经被锁死了,现在是废纸一堆。”
耗子砸了一下方向盘。
“这是皇甫家那帮老不死的底牌,他们要断整个华夏的国运啊!”
越野车猛地一个急刹。
轮胎在湿滑柏油路面拖出十几米长的焦黑印记。
秦龙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林先生,过不去了。”他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林天降下车窗。
冷风夹着雨丝裹进车厢,吹散了那股甜腻的饮料味。
前方是一座立交桥。
全堵死了。
刺耳的警笛声混着女人崩溃的哭嚎,钻进耳膜。
桥栏杆外沿,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这人半个身子悬空,死死捏着几张催款单,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底下围着一圈撑着雨伞的脑袋,黑压压的。
“爆仓了,全爆了!”
那男人吼得嗓子撕裂,绝望的声浪在雨天里回荡。
“倾家荡产啊!我还活个屁!”
没等消防员铺好垫子。
人影直挺挺砸在水泥桥墩旁。
发出沉闷的血肉炸裂声。
胖子捂住眼睛,身子抖得像筛糠。
“娘咧……这哪是炒股,这是要咱们老百姓的命啊。”
他死死抓住林天座椅靠背。
“林子,首长们还躺在重症室没醒,金融办现在群龙无首。”
“再这么跌下去,到了下午收盘,经济倒退二十年都不止!”
林天没说话。
他看着桥底下那一滩被雨水迅速冲刷变淡的红。
眼神里那股散漫终于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里滚过千万遍的暴虐杀机。
他伸手把嘴里叼变形的香烟拿下来。
指肚在干燥的烟纸表面捏了两下。
“不玩刀枪,改玩银子。”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王八,算盘打得挺响。”
“秦龙。”
“在!”黑塔般的汉子立刻回应。
“撞开绿化带,走逆行车道。”
林天重新把香烟叼回嘴里。
“五分钟,我要看到国家证券交易所的大门。”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车头轰然撞碎道牙子。
在无数司机惊恐的喇叭声中,逆着车流狂飙突进。
国家证券交易所总控大楼。
玻璃旋转门已经被砸碎了半边。
满地都是散落的废弃文件和踩扁的塑料水杯。
几个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瘫坐在台阶处,抱头痛哭。
安保人员拿着防暴盾,连拉警戒线的力气都没了。
整个大楼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腐朽死气。
“刺啦——”
黑色越野车一个摆尾,稳稳停在台阶底下。
车门踹开。
秦龙单手拎着那个装满大杀器的黑色帆布包,第一个跳下车。
厚重的军靴踩碎一地玻璃碴子。
三个安保刚要举警棍阻拦。
秦龙肩膀微微一沉,硬生生顶开一面防暴盾。
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个安保的防弹背心处。
人没伤,但全被震得一屁股坐进水洼里,半天爬不起来。
林天踩着皮鞋,慢吞吞走台阶。
洗得发白的灰短袖在冷风里猎猎作响。
胖子抱着个笔记本电脑,缩头缩脑跟在最后边。
“让让,哥几个让让,胖爷我不想误伤啊……”
七楼,总控室。
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交易大厅。
墙壁那块两百英寸的电子大屏,正闪烁着让人窒息的绿光。
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坠。
每一秒,都有几百亿的财富凭空蒸发。
“接不进主服务器!备用通道被黑客锁死了!”
一个头发掉光的技术总监把鼠标砸得粉碎。
他趴在操作台前,绝望地揪着剩下的几根头发。
“完了,全完了,外资的量化空单根本吃不下……”
所有红马甲操盘手全停下了动作。
屋子里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还有人压抑的抽泣。
金融防线,彻底沦陷。
没人能扛住数万亿级别的降维打击。
“砰!”
一声巨响。
三寸厚的纯木大门,连带着电子门禁,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
两扇门板狠狠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表面,滑出十几米。
带翻了一整排红木办公桌。
全场死寂。
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绝望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灰蒙蒙的灯光下。
林天单手揣在破洞牛仔裤兜里,大步跨过地面的碎木头。
他偏头看了一眼墙壁那块惨绿色的显示屏。
眉毛挑了一下。
“咳……呸。”
林天把嘴里那根嚼碎的红梅香烟吐在光洁地砖处。
军靴抬起,鞋底在那堆烟草残渣表面狠狠碾了两下。
一股刺鼻的烟草味在总控室里散开。
他那双在昆仑山进化过的眼瞳底端,隐隐泛起一抹慑人的金光。
带着一种遇神杀神的绝对狂傲。
“全特么别哭了,号丧留着以后慢慢号。”
林天拉过一把转椅,大马金刀坐下。
转头看向还缩在门口擦汗的耗子,声线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耗子,给你三十秒拔掉他们的备用通道限制,接管这里所有红马甲的主机操作权限。”
耗子咕咚咽了口红牛残渣,键盘一横,手指已经压在键帽处。
“林哥,接管完……咱们砸多少钱进去填这个无底洞啊?”
林天摸了一下高挺的鼻梁。
指节敲在键盘托盘处,发出一声爆响。
“一分钱不填,直接调神瞳的五千亿备用金。”
“老子今天不防守。”
“给我把这帮老鬼的底裤全扒下来,打到他们彻底爆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