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把那个黑色直板加密手机粗暴地塞回破洞牛仔裤兜里。
根本没去管耗子在电话后半段吼的什么雇佣兵。
此刻他右眼里的世界正剧烈震荡。
视网膜充血带来一阵阵钝刀子割肉般的刺痛感。
“卡两秒不够。”林天咬破下嘴唇。
口腔里那股薄荷的辛辣混着铁锈味,直冲脑神经。
太玄灵气从奇经八脉里疯狂压榨出来。
指尖那股无形的寸劲,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捏爆。
微观视野里,那些承载着海量做空数据的光子。
正被扭曲的玻璃纤维撞得七荤八素,像群没头苍蝇在原地打转。
延迟时间从两秒。
硬生生被他用人力拖拽到了十秒、半分钟、一百秒。
机房里零下十度的空调冷风死命吹打在背脊处。
林天那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袖早就被汗水浸透。
死死贴着肌肉轮廓。
金融街七楼总控室。
大屏幕那些代表外资天量空单的绿色数字,彻底定格成了死机状态。
“特么的真卡死了!”
耗子把手里的红牛空罐子捏得吧唧作响。
他双手砸在机械键盘表面,像个发了疯的癫痫病人。
“全体都有!国家队资金和咱们神瞳的备用金,合流扫货!”
几十个红马甲操盘手眼珠子全熬红了。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汇聚成一阵狂暴的金属雷鸣。
买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交易池。
“把他们挂出来的废纸全吞干净,连骨头渣子都别剩!”
陈胖子趴在办公桌边缘。
两百多斤的肥肉抖得像个漏气的破皮球。
他死死盯着那块巨大的显示屏,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分钟。
两分钟。
那些让人绝望的做空筹码,被人工买单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粗暴姿态疯狂吞噬。
对面的量化机器人程序还在疯狂发指令撤单。
可隔着一整片大洋,光子传输通道被林天强行改了物理结构。
华尔街那帮资本鳄鱼和皇甫家的操盘手。
此刻盯着屏幕,看到的只有转着圈的断网沙漏。
“两分五十秒!吃光了!全吃光了!”
秃头技术总监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褐色液体溅了一裤腿,他却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大屏幕底部。
一抹浓烈的猩红轰然炸开,那是代表多头的反击号角。
红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九十度直角,粗暴地撕裂了原有的下跌通道。
直线拉升。
千股跌停的盘面,在短短十几秒内,翻成了千股涨停。
一根擎天柱般的大阳线,直接贯穿了整个A股的图表。
“爆了!爆了啊!”
耗子嗓子彻底劈成了两半,一脚踹开转椅跳到桌子边缘。
“江南十二家地下钱庄的两万亿保证金,全线击穿强平线!”
“这帮孙子连追加保证金的机会都没有,系统直接给他们强行平仓了!”
他指着屏幕一串串瞬间清零的账户代码,笑得像个疯子。
“瑞士维诺斯家族跟进的那五千亿美金,也打水漂了!”
“渣都没剩下!”
胖子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憋死。
他一屁股跌坐在大理石地砖处,拍着大腿狂笑。
“哈哈哈!姥姥的,这才是合法的抢钱啊!”
胖子抹着脸上的眼泪和混杂的冷汗。
“我的老婆本不仅回来了,还翻了倍!今晚胖爷要去洗浴中心点八个技师!”
二号通信基站核心机房。
林天虚脱般收回右手。
并拢的两根手指已经乌青一片,骨节酸痛得直哆嗦。
失去太玄灵气干预。
微观世界里被强行扭曲的玻璃纤维瞬间回弹复原。
物理通道重新畅通。
大洋彼岸的量化机器人终于把那堵车了三分钟的数据发了过来。
可惜,迎接它们的不是暴利的狂欢。
而是铺天盖地的爆仓强制清算单。
林天靠着冰冷的铁皮机柜,身体顺着柜门慢慢滑坐到地面。
“噗。”
一口泛着黑色的血沫被他吐在旁边的废弃网线堆里。
他伸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嘴角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痞笑。
“拔网线,谁不会?”
兜里的最后半块薄荷糖被他翻出来,扔进嘴里。
“嘎嘣。”
清脆的硬糖碎裂声,勉强压过了机房里沉闷的风扇嗡嗡声。
右眼球传来的刺痛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林天撑着膝盖,慢吞吞站起身。
皮鞋踩着满地积灰往外走。
防爆铁门外。
秦龙像半截黑塔一样杵在冷雨里。
手里那把磨掉烤蓝的雷明顿霰弹枪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刚才那几个安保早就吓得跑没影了。
“林先生,搞定了?”秦龙声音跟铁板一样硬,目光在林天脸上的血迹停顿了半秒。
林天没答话。
随手用那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袖下摆,擦掉眼角半干的血痂。
冷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耗子刚才在电话里说……”
林天吐出一口带薄荷味的冷气。
“维诺斯家族在暗网悬赏了十个亿买我的命?”
秦龙握着枪管的粗糙大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血刺雇佣兵团,三个小时前在南郊废弃机场降落。”
秦龙从黑色帆布包里摸出几发十二号口径的大头鹿弹。
一颗一颗压进弹仓。
黄铜底火在阴暗的光线里泛着要人命的冷光。
“血刺……”林天嚼着嘴里的糖渣。
“听名字就是一群不入流的杂碎。”
他走到那辆车头严重凹陷的军用越野车旁。
拉开车门,顺手把沾着血水的鞋底在脚踏板处蹭了两下。
“皇甫家这帮老鬼肯定还在等股市赢钱的消息。”
“不知道他们看到底裤都没了,会不会当场心梗发作。”
越野车引擎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秦龙坐进驾驶室,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
“林先生,回乡下接夫人,还是去301医院?”
他脚尖已经悬在油门踏板边缘。
林天摸出那盒被压瘪的劣质红梅香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雨刷器“吱嘎吱嘎”刮擦着挡风玻璃。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京城雨幕。
眼神里那股刚压下去的暴戾,又一点点翻涌起来。
“我老婆孩子在乡下有胖子安排的重火力安保,还能撑一会。”
林天咬扁了烟嘴,烟丝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
他偏头看向秦龙。
“既然洋鬼子大老远跑来送外卖,咱们不签收,显得华夏人没礼貌。”
“调头,去南郊废弃机场。”
“去把这十个亿的悬赏金,连同他们的骨灰……”
“一块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