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时代周刊》被林天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封面边缘卷了起来。
杂志砸在纸篓底,发出一声闷响。
林天重新拿起游戏手柄。
电视屏幕上的格斗游戏小人蹦跶了两下,被一记飞踢爆头。
“Game Over”的红字闪烁。
他扔掉手柄,按了按后颈。
骨头发出两声干瘪的脆响。
耗子张着嘴,盯着那本被当垃圾扔掉的杂志。
喉结滚了滚。
“天哥,这可是时代周刊封面。”
耗子弯腰去捡。
“国外那些医药巨头的股票,因为这本杂志全线跌停了。”
林天抬脚,鞋底踩在纸篓边缘,挡住耗子的手。
“虚名顶个屁用。”
他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
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一声。
“外国佬吹捧我,是为了摸底。想查我那批野山参怎么挖出来的。”
林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江州正午的阳光刺眼。
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耗子,发个公告。”
“神瞳集团抽调一百亿资金,成立中医古方研究中心。”
“把城南那块三百亩的地皮圈出来,建无菌实验室。”
耗子收回手,从地上爬起来。
“一百亿?天哥,咱们在三井那票赚的现金,全砸进去?”
“建实验室干嘛?”
林天转过身。
“《扁鹊内经》里的方子是好。”
“但那些药引子,什么三百年野山参,普通老百姓买得起?”
“我要把那些方子,改成平价药。”
耗子挠了挠鸡窝头。
“平价?西药治心梗的支架得几万块,抗癌靶向药一个月十几万。”
“咱们能把成本压到多少?”
林天吐出半口薄荷气。
“十五块钱一盒。”
耗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茶几。
那块“国士无双”的牌匾在桌腿底下晃了晃。
三个月后。
神瞳古方研究中心,地下核心实验室。
消毒水味混着中草药熬煮的苦涩气味,有些呛人。
无菌玻璃墙内,几台大型光谱分析仪嗡嗡作响。
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盯着屏幕,眉头拧着。
林天穿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敞着怀。
里面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
他没有戴护目镜。
站在一台电子显微镜旁。
工作台上,放着一碗黑褐色的中药汤剂。
这是《扁鹊内经》里记载的“九转续命汤”。
专治心肌梗死。
原方需要长白山百年野山参吊命。
现在,野山参被换成了人工种植的五年林下参。
“林董。”
首席研究员老李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份检测报告。
他叹了口气。
“平替方案失败了。”
老李把报告放在工作台。
“林下参的活性分子,无法穿透心脏受损部位的细胞壁。”
“药效只有原方的百分之一。”
林天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汤。
左眼微眯。
右眼深处,幽蓝色的微光悄无声息地亮起。
微观透视,开。
视线穿透深色的液体,直达分子层面。
无数个形状各异的分子团在林天的视野里悬浮、碰撞。
林下参的活性分子团,体积过大,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惰性结构。
这层惰性结构,就是阻碍药效吸收的壁垒。
林天伸出右手,食指悬在药汤上方半寸。
太玄灵气顺着经络涌动。
他屏住呼吸。
指尖爆发出一股细微到仪器无法检测的寸劲波动。
微观干预。
无形的力场切入药汤。
像一把精密的纳米手术刀,精准地斩断了林下参分子团边缘的惰性链。
分子团瞬间解体、重组。
变成了体积更小、更具穿透力的活跃结构。
林天收回手,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微观干预分子结构,对灵气的消耗大得惊人。
他从白大褂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
丢进嘴里咬碎。
“老李。”
林天指着那碗药汤。
“拿去重新做分子光谱测试。”
老李愣了愣。
“林董,这碗药刚才已经测过了……”
“让你去就去。”
老李不敢多问,端起药汤走向分析仪。
几分钟后。
仪器发出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老李盯着屏幕上新打出来的数据图谱。
手一抖,打翻了旁边的烧杯。
玻璃渣碎了一地。
“这……怎么可能!”
老李扑到屏幕前,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分子穿透率提升了六十倍!”
“这种结构……药效完全达到了百年野山参的水平!”
实验室里的几个研究员全围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天靠着工作台,嚼着糖渣。
他用神瞳干预,记下了重组后的分子排列公式。
“老李,把这个新公式录入合成机床。”
“加上桂枝、附子那几味辅药。”
“去生产线压片包装。”
一个月后。
一款名为“神瞳护心丸”的中成药,通过国家药监局特批。
正式在全国各大药房上架。
定价,十五元一盒。
瑞士,诺华制药集团总部大厦。
总裁理查德把手里的水晶酒杯砸在墙上。
玻璃碎片崩进名贵的地毯里。
“法克!”
理查德扯松领带,脸涨得通红。
长条会议桌两侧,十几个大区经理噤若寒蝉。
大屏幕上,是华夏市场的销售报表。
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直接砸向谷底。
他们公司生产的天价心脏支架和抗癌靶向药,在华夏的销量。
一个月内,暴跌百分之九十。
“十五块钱的人民币!”
理查德双眼充血,指着屏幕咆哮。
“他们用杂草熬出来的泥丸子,竟然能溶解心血管血栓!”
“我们花了五十亿美金研发的靶向药,成了没人要的垃圾!”
一个亚洲区经理擦了擦冷汗,站起来。
“总裁,我们拿到了一盒神瞳护心丸。”
“实验室分析过。里面的分子结构……违背了现代化学常识。”
“我们根本无法逆向仿制。”
理查德一屁股跌回椅子里。
西方制药巨头垄断华夏医疗市场的神话,被十五块钱的小药丸,彻底砸得稀烂。
江州,神瞳集团总部大厦。
正午。
阳光照在广场灰白色的地砖上。
大厦底下的广场,黑压压全是人。
交通彻底瘫痪。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警察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
上万人挤在广场。
手里举着红底黄字的锦旗。
没有喧哗。
最前面的一排,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朝着大厦顶层的方向,磕头。
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前。
林天穿着破洞牛仔裤,站在玻璃后。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看着下方密集的人群,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袋嗡嗡响。
那片无声的下跪,比任何嘈杂的抗议都让他觉得压抑。
办公室门推开。
苏紫月走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两个孩子刚睡下。”
她走到林天身边,顺着视线往下看。
目光顿了顿。
林天转过头。
把手里的水杯放在窗台上,玻璃发出磕碰的轻响。
他伸手揽住苏紫月的肩膀。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
“老婆,这城市太吵了。”
林天闭上眼,语气里带着疲惫。
“咱们回乡下躲几天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