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的夜风带着腥涩的海水味。
豪华游艇舱内却温暖如春,空调吹出甜腻的暖风。
渡边一郎靠在纯白色的真皮沙发处。
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黑桃A香槟,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
他推了推鼻梁处的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狂笑。
“华夏那帮老东西,这回连底裤都得赔光。”
渡边仰起头,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得他浑身舒坦。
“加了百倍杠杆,今晚零点一过,同仁堂那几家老字号全部爆仓强制清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液晶屏幕前。
屏幕里是国内大宗药材交易的实时K线图。
代表价格暴涨的红线,已经呈现出九十度垂直向天的诡异姿态。
“林天那个蠢货,还真以为砸一千亿现金能翻盘?”
渡边一郎不屑地冷哼出声。
“没有实物交割,他拿再多钱出来也是一张废纸!”
“砰!”
贵宾舱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一名穿着西装的日籍主操盘手,满脸惨白地跌跌撞撞扑了进来。
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厚重的波斯地毯处。
“渡、渡边先生!”
操盘手眼珠子外凸,额头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声音劈裂得像破锣。
“盘口……盘口崩了!见鬼了!”
渡边一郎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操盘手的衣领。
“八嘎!慌什么!”
“我们手里捏着全华夏八成的野生药材现货,怎么可能崩盘!”
操盘手哆嗦着嘴唇,指着墙面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
“您、您自己看吧……”
渡边一郎猛地回头。
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了两根危险的细针。
视线尽头。
那条原本高歌猛进的红色K线,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
宛如被人从万丈悬崖一脚踹下,呈现出断崖式的恐怖暴跌!
满屏代表下跌的惨绿色,刺痛了他的视网膜。
这绝对不可能!
他扑到办公桌前,疯狂敲击键盘,切入交易后台的数据明细。
看清屏幕里的滚动信息后。
渡边一郎的呼吸彻底停滞,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爆。
成千上万个抛售订单,正以排山倒海的气势砸进盘面。
那些订单挂出的实物图片。
全带着带着新鲜泥土气息、根须完好无损的极品野山参!
不仅有野山参。
甚至还有十几味古籍里记载已经绝迹的野生平替古药草。
质量比他们三井财阀花两千万天价收来的劣质货,好出几十倍不止!
最要命的是价格。
对方挂出的抛售底价。
只有日方疯狂抬价后的……十分之一!
甚至还在以每分钟跌一万块的速度疯狂下砸。
江州,神瞳集团总部交易大厅。
胖子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
两百多斤的肥肉随着他疯狂挥舞的手臂四处乱颤。
“姥姥的!给我砸!”
胖子对着麦克风嘶吼,嗓子全哑了。
“林天哥挖回来的货管够!”
“三百年野山参,胖爷我今天当白萝卜卖!”
“他们挂一千万,咱们标五十万!不买拉倒!”
大厅里几十个红马甲操盘手疯狂敲击键盘,清脆的按键声汇聚成狂风骤雨。
耗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已经捏瘪的红牛易拉罐。
双眼布满红血丝,笑得像个疯子。
“天哥那几麻袋平替药草进场了!”
耗子大吼一声。
“三井财阀的现金流被彻底套死了!他们挂在顶端的多头仓位没人接盘!”
“系统开始强制平仓了!”
公海游艇内。
刺耳的警报声在贵宾舱里疯狂回荡。
渡边一郎瘫坐在椅子处,双眼失去焦距,脸庞没有半点血色。
完了。
全完了。
那些花了几千亿美金天价囤积在仓库里的药材。
在华夏海量极品现货的冲击下,瞬间变成了卖不出去的烂草根。
他们动用了百倍杠杆。
只要价格跌破百分之一的平仓线,所有保证金直接爆仓清零。
叮的一声脆响。
电脑屏幕弹出一封来自瑞士银行的强制清算红头邮件。
三井财阀医药部,彻底破产。
三天后。江州。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座城市。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柏油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狂风呼啸,卷起满地枯叶。
神瞳大厦旋转玻璃门外。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在雨幕中。
沉重的V12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雨刷器不知疲倦地刮动着挡风玻璃。
一个浑身湿透的矮小身影,正跪在劳斯莱斯的车头前方。
渡边一郎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沾满泥水。
金丝眼镜碎了一块镜片,挂在鼻梁处摇摇欲坠。
他双手死死扒着冰冷的柏油路面,额头重重磕在积水里。
“林先生!求求您见我一面!”
渡边一郎声音嘶哑破音,混杂着雨声显得无比凄厉。
额头磕破的鲜血混着泥水流进眼睛,杀得生疼。
“求您高抬贵手,收购我们仓库里的药材吧!”
“总部要把我切腹谢罪的……我不能死啊!”
劳斯莱斯后座。
林天靠在柔软的纯手工真皮座椅处。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贴着胸膛。
车内空调温度适宜,空气里没有半点雨水的腥气。
他伸手摸向高挺的鼻梁。
手指夹着一颗透明的薄荷糖,大拇指挑开包装。
丢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的清脆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驾驶座处,秦龙那张刀削般的脸冷得像块铁板。
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板。”
秦龙看都没看车外跪着的落水狗一眼,声音沉稳。
“怎么处理?”
林天甚至没有降下车窗。
深邃的眼眸透过深色防爆玻璃,冷漠地扫过渡边一郎那张扭曲绝望的脸。
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他将嘴里的糖渣咬碎,咽进喉咙。
“让这帮东洋鬼子破产跳楼。”
林天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妄与残忍。
“是对咱们华夏中医最基本的尊重。”
他目光直视前方的雨幕,拍了拍真皮座椅的扶手。
“龙哥。”
“油门踩死,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