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直钻鼻腔,冷风顺着空调口往脖子里灌。
林天额头的汗珠子砸在无菌地胶上。
他双手十指翻飞,带出一串肉眼难辨的残影。
四十三枚太玄银针,全扎在李长风几处死穴周围。
丹田里的灵气像被抽水机猛抽,顺着指尖往下灌。
林天左眼底泛起大片血丝。
眼角那股酸胀感,跟锥子扎脑神经一样疼。
“滴——滴——滴。”
旁边那台乱叫的心电监护仪,波浪线终于跳出了一个平缓的弧度。
林天反手拔针。
拔下来的银针针尖,全裹着一层泛着恶臭的黑渣子。
他随手把针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弃物桶。
“扑哧。”
塑胶桶底直接被烧穿几个小洞。
几个老专家连个屁都不敢放,哆嗦着往后退了两步。
林天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掏出个黑色直板机。
按下免提。
那边立刻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键盘敲击声。
“哎哟喂林哥,你可算联系我了!”
耗子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背景音里还有易拉罐滚下桌子的动静。
“胖哥刚才打电话骂娘,说嫂子那边连只带把的蚊子都不能放进去。”
“我这正盯着几十个监控口呢。”
“少扯淡,喝你的红牛。”
林天咬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没嚼。
“进京城内参后勤系统的绝密库。”
“把躺在病床上的这四位,过去三十天的吃喝拉撒,全给我拉个单子出来。”
电话那边键盘声停了半秒。
“卧槽?黑内参系统?这要是被网警逮住,得枪毙十分钟吧?”
“少废话。”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三分钟,我要共同点。”
“得嘞,你林大爷发话,枪毙半小时我也得干啊。”
一连串密集的代码声在走廊里回荡。
秦建国靠着墙,死死捂着胸口渗血的绷带。
他大口喘着气,死人一样白的脸总算多了点血色。
“林老弟,查吃喝有用吗?验血都验不出毒。”
林天咔吧一下咬碎嘴里的硬糖。
“那玩意儿不是生物毒。”
“是微米级的重金属切片,带着放射性,混在水或者食物里咽下去。”
“顺肠道进血液,直接钉死在脑干上。”
秦建国浑身打了个冷战,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滴滴!”
耗子那边的提示音传过来。
“找着了林哥!”
“四位老爷子平时各忙各的,住的也远,吃饭从来不在一个灶。”
“唯一的重合点,是二十天前。”
“后勤总装部的主管,给他们每人批了一份特供茶。”
耗子打了个哈欠。
“这茶名字挺唬人,叫什么武夷山大红袍母树茶饼。”
“只有他们四个人喝过。”
秦建国猛地抬起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刘向东?那个后勤主管?”
他死死抓着林天胳膊,手指头都在哆嗦。
“不可能……刘向东胆子比耗子还小,他哪敢动这种歪心思。”
林天冷笑一声。
“他不敢,他背后的人敢。”
秦建国像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那批母树茶饼……”
“我听说过,不是市面上花钱能买到的货色。”
“那是……皇甫家送出来的年礼。”
秦建国嗓子眼发干,咽唾沫都费劲。
“林老弟,这事儿麻烦大了。”
“皇甫门阀,那是隐世百年的古族,根须扎在整个华夏的权力最底层。”
“他们平时根本不出世,连老帅都得给他们家主留三分薄面!”
林天吐出一口带薄荷味的热气。
“管他什么皇甫还是牛头马面。”
“动了我想保的人,天王老子也得挨两个大嘴巴子。”
话音刚落。
走廊尽头的防弹玻璃门外,传来一阵皮鞋踩地砖的脆响。
“哒,哒,哒。”
节奏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内卫竟然被两个黑衣壮汉硬生生挤开。
内卫军官刚要拔枪。
黑衣人亮出一块黑金两色的牌子。
军官看清那牌子,脸色唰地白了,手僵在半空没敢动。
一个穿着手工订制燕尾服的干瘦老头,慢悠悠走了进来。
老头手里拄着根小叶紫檀的文明棍,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那张脸透着一种长期营养过剩的红润。
他停在十步开外。
从胸口口袋抽出一条雪白的真丝手帕,嫌弃地捂住鼻子。
“这里的血腥味,真是让人倒胃口。”
老头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李长风。
“不中用的老东西,寿命到了,顺应天命不好吗?”
秦建国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
“放你娘的屁!”
老头看都没看秦建国一眼,目光落在林天那件灰短袖上。
眼底流露出一股掩饰不住的鄙夷。
“你就是林天吧?”
“那个会点乡野杂耍,捣鼓了几副破药的野路子?”
老头把文明棍在地上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两度。
“我家主子有话撂在这。”
“这四个人的命,皇甫家收了,阎王爷来了也抢不走。”
老头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
“收起你那套骗人的小把戏,哪来的滚回哪去。”
“管了不该管的闲事,当心你们神瞳集团上下几万人……”
“明天全去江里喂王八。”
秦龙往前迈了半步。
手里的雷明顿刚抬起一寸。
林天伸手挡住秦龙的枪管。
他慢吞吞把手插进破洞牛仔裤的兜里。
舌尖卷着剩下的半块薄荷糖。
“嘎嘣。”
最后一声脆响在走廊里炸开。
林天右脚碾了一下地板,身子突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空气里卷起一阵刺鼻的机油味。
“啪!”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皮肉炸裂声。
老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人像被大卡车迎面撞上,离地飞起两米高。
半空中,“噗”地喷出一大团混着七八颗槽牙的血雾。
他重重砸在无菌地胶上,滑出去五六米,撞在墙根底下。
高档订制西装全沾满了脏血。
旁边那两个黑衣壮汉愣了一秒,手刚摸向后腰。
秦龙的雷明顿已经顶在了其中一人的脑门上。
“动一下,脑袋开花。”秦龙声音跟铁渣子一样硬。
老头趴在地上,捂着塌陷的左半边脸,像条离水的死鱼一样抽搐。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眼珠子全是被打蒙的恐惧。
林天扯过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背上的血点子。
随手把毛巾扔在老头那张昂贵的脸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那摊烂泥。
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片。
“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把脖子洗干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