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直升机引擎发出绝望的哀鸣。
尾翼那处焦黑的破洞还在漏风,机身剧烈颠簸。
京城301医院的顶楼停机坪出现在视野里。
驾驶员趴在血泊中早没了气,直升机全靠自动驾驶在强撑。
“砰!”
起落架重重砸在水泥坪上。
减震器当场折断。
机身贴着地面往前滑行了十几米,擦出一串刺眼火星,险险停在护栏边缘。
十几道探照灯光柱瞬间交织过来。
刺目的白光把残破机舱照得纤毫毕现。
密集的脚步声踩着积水狂奔靠近。
几十个红外激光红点,齐刷刷透过碎裂的防弹玻璃,打在机舱内三人身上。
“咔哒。”
秦龙单手拉动雷明顿霰弹枪的护木。
黄澄澄的子弹上膛。
他半个身子挡在林天前面,枪口平举,死死盯着外面围上来的持枪内卫。
“把枪放下。”林天拍了拍秦龙的肩膀。
他站起身,一脚踹飞变形的舱门。
外面的荷枪实弹的内卫神经绷到了极限,手指全扣在扳机上。
秦建国捂着胸口,从林天背后挤出半个身子。
血水顺着他的武装带往下滴。
“瞎了你们的眼!”
秦建国声音嘶哑,肺里像塞了一把破玻璃。
“我是秦建国!”
带队的内卫军官愣住了。
他猛地举起右手。
四周密集的枪口瞬间压低。
“秦局?您不是在……”军官看着秦建国胸口那三个恐怖的血窟窿,倒抽一口冷气。
“别废话。”
秦建国死死攥着直升机舱门的边缘。
“带路,去重症区。”
“首长他们……还在不在?”
军官脸色发白,咬着牙摇头。
“快扛不住了。”
地下三层。
重症监护区。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味,冷得刺骨。
走廊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副武装的内卫将整个楼层封成了一个铁桶。
皮靴踩在无菌地胶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防弹玻璃门。
门内。
全华夏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全在这了。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汗水把他们的无菌服都浸透了。
“血压还在掉!”
“高压五十,低压三十!上强心剂,快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院长拍着无菌台,声音全变了调。
几个护士推着除颤仪疯狂跑动。
玻璃墙外,秦建国靠着墙慢慢滑倒。
他盯着里面病床上的那个人,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那是李长风。
昔日能在军委拍桌子骂娘的老帅,现在像一具干瘪的尸体。
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透明软管。
“血液透析做了四遍了!”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国医圣手摔了手里的病历夹。
“查不出毒素成分!”
“这根本不符合病理学常识!”
“四位首长的多器官在同时枯竭,可血液里就是找不到任何生物毒株!”
林天站在玻璃门外。
他伸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从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扔进嘴里。
“嘎嘣。”
硬糖咬碎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林天推开防弹玻璃门,大步跨了进去。
“你谁啊!”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专家猛地转头。
看着林天一身脏兮兮的灰短袖,还有短袖上蹭到的黑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里是绝密重症区!”
“安保干什么吃的?谁把他放进来的!”
他伸手就去推林天的胸口。
林天没躲。
任由那只手推在身上。
他反手一把揪住专家的白大褂衣领。
手臂肌肉一绷。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被他单手拎离了地面。
随手往旁边一甩。
“哐当”一声。
专家撞翻了一辆不锈钢医疗推车,纱布药瓶滚了一地。
“滚出去。”
林天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冷气。
病房里瞬间死寂。
所有医生全僵在原地。
门外。
秦龙把沉重的黑色帆布包往地上一砸。
“咣!”
他像半截黑塔一样堵在病房门口。
雷明顿霰弹枪斜挎在胸前。
“退后。”秦龙盯着那些想上前阻拦的医生,冷冷开口。
秦建国咳出一口血水,虚弱地摆手。
“听……听他的,让他治。”
林天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走到李长风的病床前。
老帅的脸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铁青色。
每一次呼吸,呼吸机都会发出沉重的挤压声。
指甲根部泛着死人的那种乌黑。
林天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李长风枯瘦的手腕上。
触手冰凉。
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越来越平缓。
报警声急促得让人心头发慌。
林天深吸一口气。
残留的薄荷凉意直冲脑门。
他闭上左眼,右眼猛地睁开。
那只刚刚在昆仑山吸收过地磁陨石的终极右眼,瞳孔深处亮起一圈极细的金色光环。
微观透视,开。
视线瞬间穿透了老帅干瘪的表皮组织。
毛细血管网在林天眼中无限放大。
他没有看心肺。
视线顺着颈动脉,一路向上,直接刺穿了颅骨。
脑膜。
灰质。
神经元。
画面在视网膜上疯狂解析。
林天的牙齿猛地咬紧。
太玄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强行支撑这种微米级的深度透视。
右眼角一阵酸胀。
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生物病毒。
病毒是活的,有蛋白质外壳,会复制增殖。
但李长风脑神经元上附着的玩意儿,是死物。
微观视野下。
那是一颗颗形状极其不规则的金属碎屑。
每一颗都只有几微米大小。
表面带着肉眼无法察觉的诡异锯齿。
它们像海里的藤壶,死死咬在脑神经的突触上。
表面还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荧绿色光芒。
放射性。
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放射性重金属化合物。
它们顺着血液循环进入大脑。
因为体积太小,轻易穿透了血脑屏障。
然后精准地扎根在中枢神经上。
它们不破坏器官。
它们只干一件事。
像寄生虫一样,疯狂吸收神经元传递的微弱生物电。
切断大脑和器官的通讯。
大脑不发指令了,心脏自然停跳,肺部自然停止扩张。
这就是为什么四位首长器官衰竭,却查不出任何毒素的原因。
常规血液透析,根本洗不掉死死钉在骨头和神经上的重金属倒刺!
林天右眼角渗出一滴细小的血珠。
顺着脸颊滑落。
这种程度的微观干预,对现在的他来说依然是个巨大的负担。
他收回透视。
反手摸向后腰。
指尖夹住了一枚太玄银针。
“你想干什么!”
旁边那个花白头发的老院长终于回过神来。
“心肺复苏没用,他脑死亡特征已经出现了!”
“你拿一根破针就能救命?简直胡闹!”
林天理都没理他。
太玄灵气顺着小臂经脉,疯狂灌入两指。
柔软的银针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声细微的低鸣。
林天眼神冷硬,手腕猛地下压。
银针准准刺入李长风头顶的百会穴。
针尖刚刚刺破头皮,林天手指猛地一捻。
一股霸道的太玄寸劲顺着针体砸进颅腔。
微观视野里。
这股寸劲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剥离了几十颗咬在神经元上的金属碎屑。
碎屑混着死血,被灵气裹挟着,顺着针道往上逼。
林天拔针。
动作快如闪电。
一滴粘稠的黑血,顺着被拔出的银针,滴落下来。
林天左手一抄。
从旁边的医疗车上扯过一个纯银的托盘,稳稳接住那滴黑血。
“嘶啦——”
黑血接触银盘的瞬间。
一股刺鼻的黄绿色浓烟腾空而起。
足有两毫米厚的纯银托盘,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塑料。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黑洞。
黑血穿过托盘,“吧嗒”一声掉在无菌地胶上。
地胶立刻烧出一股焦臭味。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老院长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天盯着手里那个烧穿的托盘。
下颌骨的肌肉因为咬牙而凸起。
他随手把报废的托盘砸在地上。
那双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森冷的杀机。
“这不是投毒。”
林天看着玻璃门外的秦建国。
“这特么是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