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四溅。
林天松开后腰的卡巴军刀。
鞋底碾碎两根白菜帮子,他几步跨到那人跟前。
“秦老哥?”
血腥味直冲鼻腔。
秦建国那张平时威严的国字脸,此刻惨白得像糊了层纸。
他粗重地喘着气,喉结艰难地滚动。
刚要张嘴,一口黑血喷湿了林天洗得发白的灰短袖。
旁边传来“哗啦”一声金属摩擦音。
秦龙像一头应激的黑豹,半秒钟挡在林天侧前方。
他单手扯开黑色帆布包拉链。
一把磨掉烤蓝的雷明顿霰弹枪滑入掌心。
枪口平端,死死锁定那架冒着黑烟的军用直升机。
四周除了风吹过菜地的沙沙声,再没别的动静。
“安全。”秦龙冷冷吐出两个字,食指依然搭着扳机。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弯折变形,深深插进泥土。
尾部装甲被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焦黑线路滋滋冒着电火花。
机舱防弹玻璃全碎。
驾驶座的飞行员趴在操纵杆处,血浆涂满仪表盘。
林天单膝跪在泥地里,一把托住秦建国的后背。
触手一片湿滑。
制服布料早跟血肉粘连成一团。
“别动。”林天低喝。
他反手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牙齿猛地一合。
“嘎嘣。”
清脆糖果碎裂声中,林天的右眼泛起一抹幽微金芒。
视线瞬间穿透秦建国的皮肉。
微米级画面在视网膜铺开。
秦建国的左胸到肋骨,横七竖八拉着三道恐怖创口。
创面边缘呈现诡异锯齿状。
皮下组织正在发黑坏死。
这不是普通子弹打的。
微观视野里,细小的金属碎屑像倒刺一样死死咬着血管壁。
周围细胞壁正被一层灰绿色毒素疯狂吞噬。
毒素顺着毛细血管,直奔心脏泵血中枢。
“他妈的,带血槽的特种军刺外加微型定向雷。”
林天吐出一口带薄荷味的热气。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太玄灵气顺着经脉灌入指尖。
他指节泛白,猛地在秦建国胸口几处大穴点下。
太玄寸劲!
“噗”的一声闷响。
秦建国胸前伤口往外滋出一股腥臭黑血。
夹杂着十几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破片。
破片掉进泥地,发出细微呲呲声,竟把青草腐蚀焦了一小片。
林天右手食指微曲。
太玄灵气化作肉眼看不见的丝线,强行把秦建国断裂的几根微细血管重新对接。
这种微观干预分子结构的操作,剧烈消耗丹田底蕴。
他左眼微微泛起一层血丝。
那是强行透支九劫神瞳的代价。
林天没停手,左手翻转。
三枚太玄银针瞬间刺入秦建国心脏周围的死穴。
锁血,定脉。
暴走毒素在心脏外围被强行截停。
秦建国那张死灰色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人气。
“我勒个去!”
院门处探出一个硕大脑袋。
陈胖子手里还端着个白瓷海碗,碗里的红烧肉吧嗒掉进水洼。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肉,一身肥肉哆嗦着。
两百多斤的身躯泥鳅般熟练溜进院子。
死死躲在秦龙宽阔后背处。
“这……这谁啊!姥姥的,谁把直升机停咱家菜地了?”
胖子探出半个头,瞧见血肉模糊的秦建国,吓得猛抽凉气。
“秦局?卧槽,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京城公安局长?”
“闭紧你的鸟嘴。”林天头也没回,冷冷呵斥。
屋檐处。
苏紫月抱着刚满月的女儿,牵着儿子。
她没尖叫。
那张绝美脸庞写满凝重,眸子里带着特有的温柔与坚韧。
林天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紫月微微点头,一声不吭地把孩子抱回里屋。
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重防盗门栓死死落下。
这个女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绝不添乱。
“林……老弟……”
秦建国终于缓过半口气。
他满是泥水的右手死死抓住林天裤腿。
力道大得指甲全掐进林天小腿皮肉。
“老秦,留点力气。”
林天反手握住他手腕,太玄灵气源源不断输送进去。
“毒素我暂时封住了,死不了。”
秦建国却猛地摇头。
他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林天。
“不……别管我。”
因为用力过大,他脖颈青筋根根暴起。
“出事了……”
“京城……出天大乱子了!”
他大口喘着气,每吐一个字,肺部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噜声。
林天眉头微皱。
嚼着薄荷糖的动作停下来。
他摸了摸高挺鼻梁,眼神透出一股痞冷。
“天大乱子?李长风那老头子还没死呢,谁敢在京城翻天?”
听到这名字,秦建国脸色更灰败了。
“是李老帅……”
“他……他倒了。”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林天手里动作微微停顿。
秦龙端着的霰弹枪也跟着压低半寸。
李长风。
京城军区老帅。
那个赐予林天“国士无双”牌匾的老人。
虽说那块牌匾被林天拿去垫了办公室茶几短腿,但情分在那。
那是华夏军方定海神针。
“不仅是老帅……”
秦建国咬破嘴唇,血水顺着下巴滴进泥里。
“还有军委的张老,政务院两名核心大员。”
“昨天深夜。”
“四位首长开完一场绝密内参会后……”
“集体倒在会议室里。”
秦建国说到这,浑身发抖,骨节卡吧作响。
“怎么倒的?”林天声音冷若冰霜。
没带任何杀气,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泛酸的寒意。
“不知道。”
秦建国绝望闭眼。
“没有任何外伤。”
“现场安保是顶配级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可四位首长硬是昏迷了。”
“多器官正在疯狂衰竭。”
“301医院专家全去了,国医圣手也去了。”
“血液透析做了三次。”
秦建国猛地睁眼,死死咬着牙,满嘴腥甜。
“查不出病因!”
“连毒素成分都验不出!”
胖子在秦龙背后咽了口唾沫。
“查不出病因?那……那老秦你怎么弄成这样?”
秦建国惨然冷笑,牵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我负责外围安保。”
“高层被一锅端,我带队去查监控网。”
“结果回局里路上,车队遭到伏击。”
他指着身后那架千疮百孔的军用直升机。
“重火力,专业战术编队。”
“我带出来的三个警卫排,全打光了。”
“拼死抢了这架军机,一路往南逃。”
“半道挨了一发毒刺导弹,油箱漏了,才栽进你这菜地。”
他死死盯着林天的脸。
“拦截我的人,不想让我传出任何消息。”
“他们要等这几位顶梁柱彻底断气。”
秦建国双眼赤红。
手指紧紧绞着林天灰色短袖下摆。
“林老弟。”
“那四位如果没了,华夏半边天可真塌了!”
“各大军区和政务系统会瞬间大乱。”
“你那‘神瞳护心丸’救不了他们。”
“全华夏……只有你能行。”
泥地里安静得让人发毛。
只能听到直升机引擎还在发出微弱噼啪声。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燃烧和浓重血腥味。
林天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
随手拍掉裤腿泥点子。
从脚边捡起那把沾泥的锄草长柄锄头。
手腕一抖。
“咔嚓”一声脆响。
鸭蛋粗的枣木锄头柄被他单手硬生生捏断。
他转过身,看向躲在秦龙背后的胖子。
“胖子。”
“诶……诶!在呢!”陈胖子打了个哆嗦。
“家里安保系统全开。”
“耗子那边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方圆五十里网络和监控,全给我盯死。”
林天吐掉嘴里薄荷糖碎渣。
“要是我老婆孩子掉一根头发。”
“我把你这身肥肉片了下火锅。”
陈胖子缩了缩脖子,拍着胸脯吼出破音。
“姥姥的,谁敢碰嫂子和小侄子,胖爷我点炸药包跟他同归于尽!”
林天转头。
脸庞散漫彻底消失不见。
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戾气,从他骨头缝里溢出。
他踩着烂泥,大步走向那架冒黑烟的直升机。
“秦龙。”
“在!”
黑色帆布包被秦龙甩过肩头,雷明顿发出清脆的子弹咬合声。
林天弯腰,单手捏住秦建国武装带。
将重达近两百斤的汉子像拎小鸡般拎起。
稳稳放进直升机后座。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北方天空。
摸了摸高挺鼻梁。
“走。”
“去会会这帮连底线都不要的杂碎。”
他踏进沾满血污的机舱。
冷冷吐出三个字。
“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