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稀疏的竹篱笆,洒在农家小院的泥土地上。
林天卷起那条破洞牛仔裤的裤腿,光着脚丫子踩在菜地里。
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后背,印出了一块汗渍。
他手里拿着把生锈的铁锄头,正在翻土。
偶尔停下来,摸一摸高挺的鼻梁,从口袋里抠出半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嘎嘣。”
糖块咬碎。
林天吐出一口带着薄荷味的浊气。
“这土有点硬啊,比那些商战难对付多了。”
他嘟囔着,把锄头往地上一扔。
转头看向厨房那边。
土灶坑前,苏紫月穿着一身碎花棉布裙。
平时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冰山女总裁,此刻正被柴火烟熏得直咳嗽。
她白皙的脸上蹭了两道黑灰,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拼命扇风。
灶台上的铁锅里,咕嘟嘟炖着一只农家土鸡。
肉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咳咳……林天,这火怎么又灭了!”
苏紫月眼角挂着被烟熏出的眼泪,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懊恼。
林天咧嘴一笑,走过去帮她添了两把干柴。
“老婆,你这做饭的水平,比你签几十亿合同的架势差远了。”
他顺手拿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黑灰。
“去屋里看孩子吧,这活儿交给我。”
胖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听到林天的话,他撇了撇嘴。
“天哥,你也就糊弄嫂子行。昨晚你炒的那盘青菜,齁得我连喝了三碗井水。”
秦龙像一尊黑塔一样站在院门外。
背着那个装满家伙的黑色帆布包,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村子虽然偏僻,但他骨子里的防备心一刻也没放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花衬衫、纹着花臂的小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是个光头,嘴里叼着根牙签。
他歪着脑袋,打量着停在泥路旁的那两辆黑色乌尼莫克越野车。
“哟,这车挺霸气啊。”
光头吐掉牙签,走到院门口,一脚踹在竹篱笆上。
竹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院子是谁租的?懂不懂规矩?”
光头扯着公鸭嗓子喊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地痞特有的贪婪。
秦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滚。”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赶苍蝇。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
他在这村里横行霸道惯了,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卧槽!你个傻大个挺横啊!”
光头一招手,身后的几个小青年立刻围了上来。
手里拿着木棍和半截铁锹。
“外地来的吧?知不知道这片地界是谁罩着的?”
光头走到秦龙面前,仰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
“想在这安生住着,一人交一万块钱治安费,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
秦龙猛地伸出粗壮的右手,一把掐住了光头的脖子。
硬汉那张刀削般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五指微微用力。
光头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双手拼命拍打秦龙的手臂。
双脚在半空中乱踢,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鸭子。
“放、放开我……”
光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赫赫声。
身后一个小青年见状,怪叫一声,举起手里的木柄锄头。
照着秦龙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
秦龙连头都没回。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捏住了劈下来的锄头把子。
太玄寸劲顺着指尖猛地爆发。
“咔嚓!”
坚硬的实木把手,在秦龙手里竟然像一块朽木般寸寸碎裂。
木屑纷飞,刺痛了那个小青年的眼睛。
小青年张大嘴巴,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木棍。
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秦龙手腕一甩,把快憋死的光头扔了出去。
光头重重摔在泥地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尿骚味顺着他的裤腿蔓延开来。
他竟然被吓尿了裤子。
“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秦龙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光头和几个小青年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夹着尾巴逃得无影无踪。
胖子端着西瓜,凑到篱笆边看热闹。
“龙哥,你这手劲越来越变态了。刚才那一下,跟天哥学得有模有样啊。”
秦龙没有理他,继续像个门神一样站岗。
林天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
“别惹事。”
他看了秦龙一眼。
“咱们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剿匪的。”
林天把青菜放在石桌上,转头去屋里看两个孩子。
安生的日子没过三天。
这天傍晚。
夕阳把农家小院染成了一片金黄色。
林天正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手里拿着两个拨浪鼓。
逗着躺在竹摇篮里的龙凤胎。
两个小家伙咯咯地笑着,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林天的手指。
林天满脸慈父的傻笑,嘴里嚼着薄荷糖。
“嘎嘣。”
突然。
天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簌簌作响。
林天抬头看去。
远处的云层被撕裂。
一架涂装深灰色的重型武直-10武装直升机,正朝着这个偏僻的村庄急速飞来。
狂暴的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农家小院。
刚种下去的白菜苗被连根拔起,漫天飞舞。
篱笆墙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卧槽!这什么情况!”
胖子吓得丢掉手里的半根黄瓜,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
秦龙一把将那个装满家伙的黑色帆布包扯过来。
单手从里面抽出战术霰弹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死死盯着正在缓缓降落的直升机。
直升机机身上,印着京城军区的白色编号。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林天睁不开眼睛。
他迅速脱下灰色的短袖,盖在两个孩子的摇篮上。
挡住飞扬的尘土和草屑。
这他妈才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直升机还没有完全停稳。
机舱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两米多高的半空直接跳了下来。
重重砸在菜地里。
泥水四溅。
林天眯起眼睛,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军刀刀柄。
那个血人艰难地爬起来。
身上的军绿色制服已经被撕裂成了布条。
胸口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直接跪倒在林天面前。
“林……林老弟……”
沙哑破碎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出。
林天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跪在泥地里的。
竟然是京城公安部的那位硬汉局长。
秦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