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龙腾大酒店门外。
十二月的寒风夹着冰粒子,打在人脸颊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跑车尾气味,混合着名贵香水的甜腻气息。
一辆连着一辆的劳斯莱斯和迈巴赫,把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推开,走出来的全是在华夏商界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胖子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定制西装,脖颈勒得通红。
他站在酒店鎏金大门前方,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请帖。
不停地搓着冻僵的手指。
“哎哎哎!说你呢!那个戴金项链的!”
胖子扯着破锣嗓子,指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煤老板。
“把东西拿走!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煤老板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凑近。
从鳄鱼皮公文包里摸出一把车钥匙,外加一张盖着红印章的现金支票。
“胖爷,您通融通融。”
“这是西山省的一点心意,最新款的法拉利,外加八千万奶粉钱……”
煤老板的话还没说完。
站在一旁的秦龙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
硬汉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板得像块生铁,单手捏住那张支票和豪车钥匙。
手腕一翻。
“吧嗒”一声脆响。
那张能在二线城市买一栋楼的支票,被秦龙像扔垃圾一样。
准确无误地丢进旁边的黑色塑料垃圾桶内。
“嘶——”
周围排队的富豪们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煤老板脸部的横肉疯狂抽搐,心疼得直哆嗦,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龙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冷冷地扫了一圈人群。
“老板发过话。”
“今天满月酒,拒收一切黄白之物。”
“谁再掏支票,打断腿扔出去。”
寒风呼啸。
三个穿着洗发白中山装的老头,互相搀扶着走近酒店台阶。
他们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每个人怀里都死死抱着一个用破蓝布裹着的包裹。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和陈旧纸张的霉味。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
刚才那个被扔了支票的煤老板正愁没处撒气。
转身指着三个老头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这可是神瞳集团林董公子的满月宴!”
“你们几个要饭的也敢往里闯?冲撞了贵人,拿你们的贱命赔吗!”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
“我……我们不是要饭的。”
老头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我们看了林董发的英雄帖,来送古医书的……”
“放你娘的闲屁!”
煤老板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抬脚踹向老头的小腿。
“几本破书也想混进去巴结林董?给我滚……”
他的脚还没踢到老头的裤腿。
酒店旋转玻璃门被人从内部一脚踹开。
玻璃碎裂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林天趿拉着一双黑色软底拖鞋。
穿着那件洗得起球的灰色短袖和破洞牛仔裤,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红梅香烟,手里抛着一颗薄荷硬糖。
眼神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我的满月宴。”
林天军靴踩着满地玻璃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时候轮到一条乱吠的狗来做主了?”
煤老板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惨白,两条粗腿软得像面条。
“林、林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天根本没搭理他。
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修长的手指随意挥了挥。
秦龙宛如一头黑豹般窜出。
粗壮的大腿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狠狠抽在煤老板的肋骨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煤老板两百多斤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直直倒飞出五六米远。
重重砸在一辆劳斯莱斯的引擎盖表面,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周围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商界大鳄,吓得齐刷刷后退三步,大气都不敢喘。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大拇指挑开糖纸,把薄荷糖丢进嘴里。
“嘎嘣。”
硬糖咬碎,清凉的薄荷味压住了空气里的血腥气。
他大步走到三个吓傻的老中医面前,眼神瞬间变得温和。
微微弯腰,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搀扶住那个戴老花镜的老头。
“三位老先生,外边风大。”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语气十分客气。
“里边请。我林某人今天,只等你们。”
顶层帝王包厢内。
暖气开得充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顶级沉香味道。
外面大厅里坐满那些身价百亿的富豪军阀,眼巴巴地等着林天露面。
林天却把他们全晾在外面。
自己盘腿坐在包厢的黄花梨木茶几旁。
茶几表面,铺开着几卷泛黄发脆的古籍善本。
纸张边缘已经残破不堪,散发着岁月的厚重气息。
林天半眯着左眼,一抹微弱的紫金光芒悄无声息地流转。
这些残破纸页内,蕴含着浓郁的灰白生气,甚至夹杂着一丝代表国宝的淡紫光晕。
绝对是传承了千百年的真迹孤本。
右眼的微观透视随之展开。
视线穿透纸张纤维,他看清了那些用特殊墨汁书写的古老药方。
甚至连墨迹里残留的矿物成分都一览无余。
“绝了。”
林天喉结滑动,轻轻翻开一页《太极神针残谱》。
“孙老,您这帖‘九幽还魂汤’的配比,确实精妙。”
他指着其中一行模糊的字迹。
“尤其是以百年雷击木做药引,中和这几味猛药的毒性,简直是神来之笔。”
坐在对面的老中医孙长海,此刻激动得满脸红光。
干枯的手指直哆嗦,捧着林天倒的茶杯,连连点头。
“林董真乃神人也!”
孙老头声音哽咽,眼眶泛起一层水汽。
“这残谱传了十三代,那些西医学者说这方子是封建糟粕,会吃死人。”
“只有您一眼看出了雷击木的妙用!”
“老朽这辈子,值了!”
林天笑着摆了摆手,把红梅烟夹在指缝里没点。
“方子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宝,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等我把这几个残方补全,投入批量生产,定能救不少急重症病人。”
听到这话。
孙长海脸部的喜色猛地僵住。
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林董,方子确实是旷世好方子。”
孙老头连连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苦涩。
“可惜啊……太迟了。”
林天动作停滞,眉头微皱。
“这话怎么说?”
孙长海放下茶杯,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的中药市场,已经烂透了。”
“那些大药厂为了图快,全是用化肥催熟的人工草药,药效连过去的一成都没有。”
老头咬着牙,眼底透着一股悲凉。
“这倒也罢了。”
“要命的是,方子里需要的那些真正的野生好药材,比如百年野山参、野生天然牛黄、藏红花母株……”
孙老头声音开始发抖。
“现在市面,有钱也买不到!”
“连个药渣子都找不见!”
林天收敛了脸庞的散漫。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华夏地大物博,野生药材虽然稀缺,但也绝对不可能一夜之间绝迹。
有人在暗中捣鬼。
还没等林天深思。
包厢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耗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加密财报。
连平时不离手的红牛罐子都没拿。
“天……天哥!”
耗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脸色煞白得像一张纸,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出大事了!”
他快步走到茶几旁,把那份文件狠狠拍在林天面前。
林天拿起文件,扫了一眼首页的数据统计图。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狂暴的戾气从骨子里渗透出来,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直线坠落。
“这是我刚黑进全国大宗药材交易中心后台截获的数据。”
耗子狂咽唾沫,喉结疯狂滑动。
“国内八成以上的野生濒危中药材。”
“在这半个月时间,被人用几百个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像蝗虫一样扫荡一空!”
耗子双手撑着膝盖,咬牙切齿。
“对方根本不计成本,有多少收多少,连渠道商的库存底子都掏空了!”
“今天早晨开盘。”
“那几种保命的野生中药材价格……”
耗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恐怖的红血丝。
“一天之内,翻了整整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