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那一嗓子暴喝,震得抢救室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隔着厚厚的玻璃,刘建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几个跟在后面的警察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后腰的警棍上。
秦龙单手端着战术霰弹枪,身子一横,死死挡住玻璃观察窗的视线。
那张刀削般的脸上,透着一股遇佛杀佛的暴戾。
抢救室内。
浓烈的野山参药香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胎心监护仪那长长的“滴——”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在林天脑神经上疯狂拉扯。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沾血的瓷砖上。
两百多斤的肥肉抖成一滩烂泥。
“姥姥的……完了!真完了!天哥……嫂子她没气儿了……”
“闭嘴。”
林天声音冷得掉渣,额头的青筋像小蛇一样突突狂跳。
他根本顾不上擦掉眼角崩裂渗出的血丝。
右眼深处的幽蓝微光,瞬间被催动到突破极限的临界点!
视网膜传来刀绞般的剧痛,仿佛有人用工业电钻在眼球后方疯狂凿击。
温热的鲜血顺着眼眶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颊。
但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微米级透视视野轰然张开。
林天的视线强行穿透苏紫月苍白的皮肤、脂肪层。
直抵子宫深处那片错综复杂的毛细血管网。
在幽蓝色的微观世界里。
两个胎儿的血管像是一团死死绞在一起的乱麻。
那口三百五十年份的野山参汤,化作一股狂暴的纯阳之气。
正跟苏紫月体内沉淀的变异寒毒疯狂厮杀。
两股力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导致微循环彻底崩溃。
“死局?”
林天喉结艰难地滚动,嘴角扯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狂妄。
“阎王爷今天就是亲自来拿人,老子也得把他的门牙敲下来!”
他右手猛地一翻。
九枚闪烁着森冷寒芒的太玄银针,稳稳夹在指缝间。
丹田内枯竭的太玄灵气被他强行榨干,化作刚猛无匹的太玄寸劲。
顺着经络狂涌进指尖。
每一根针尾,都在发出蜂鸣般的低啸。
林天没有一丝犹豫。
双手化作残影,快得连胖子都看不清动作。
“噗!噗!噗!”
九枚太玄银针,带着摧枯拉朽的寸劲。
精准无误地刺入苏紫月腹部的九大死穴!
中极、关元、气海、神阙……
针针致命,招招求死!
“天哥你疯啦!那是死穴啊!”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去拦。
却被林天周身爆发的无形气浪直接掀翻个跟头。
这哪里是在治病,这分明是在跟死神近身肉搏!
九根银针入体的瞬间。
林天双手虚空悬停在苏紫月腹部上方半寸。
微观干预,全力爆发!
他用仅剩的太玄灵气,强行改变子宫内部的微观磁场。
在微米级的视野下。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股纯阳参气,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地,剥离那些死死纠缠在一起的变异血管。
疼。
锥心刺骨的疼。
林天的双手抖得像筛糠,骨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人的青白色。
汗水混合着眼角的血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滴在无菌床单上。
“给老子……散!”
林天咬碎了最后一点薄荷糖渣,从牙缝里逼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太玄灵气猛地一震。
最后一根纠缠的血管网被硬生生剥离开来。
纯阳参气顺势倒逼。
“呼——”
苏紫月苍白的皮肤表面,突然升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雾气。
那是沉积在脏腑深处的寒毒,被硬生生逼出了体外!
室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紧接着。
原本变成一条直线的胎心监护仪屏幕上。
突然跳动了一下。
然后是两下,三下……
“滴、滴、滴……”
紊乱的机器提示音,奇迹般地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两条强劲有力的心率曲线,重新在屏幕上欢快地跳跃起来。
抢救室里那股死气沉沉的压抑,瞬间被打破。
胖子张大了嘴巴,大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滴个老天爷哎……活了?真活了?!”
他狂咽着唾沫,连滚带爬地扑到仪器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哥,你神仙下凡啊!这尼玛比起死回生还邪门!”
抢救室外。
秦龙默默地放下战术霰弹枪,刀削般的脸庞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弛下来。
隔着观察窗的玻璃。
刘建华那张傲慢的老脸,此刻彻底扭曲变形。
他死死盯着那重新跳动的监护仪,厚底眼镜从鼻梁滑落摔在地上都没察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建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走廊瓷砖上。
双手抓着头发,世界观彻底崩塌。
“九针封死穴……微观剥离……中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法!”
“巫术!这绝对是障眼法!”
几个跟来的警察和护士也都看傻了眼,僵在原地像一排木桩。
林天深吸一口气,双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他伸手拔出那九枚变得乌黑的太玄银针,随手扔进医疗废品桶。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依然倾盆的暴雨。
嘴角扯出一抹疲惫却狂妄的笑意。
“老子的种,阎王爷不敢收。”
……
七个月后。
京城最好的私立妇产医院,顶层VIP产房外。
初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走廊里。
林天那件万年不变的破洞牛仔裤上,沾着几点烟灰。
他靠在墙角,脚下已经扔了半包揉皱的红梅香烟壳。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因为紧张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胖子在走廊里来回转圈,转得人眼晕。
“姥姥的,这都进去三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龙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像截黑塔一样杵在产房门口。
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哇——哇——”
两声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突然穿透厚重的隔音门。
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响。
林天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半截红梅烟“啪嗒”掉在地上。
他大步冲到产房门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戴着口罩、满眼笑意的护士快步跑了出来。
“林董!生了!母子平安!”
护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她的喜悦。
“是个龙凤胎!哥哥六斤二两,妹妹五斤八两,健康得很!”
胖子兴奋得一蹦三尺高,两百多斤的肉山落地砸得地板直晃。
“双响炮!哈哈哈!胖爷我当干爹了!”
秦龙冷硬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两下,默默把手里的战术背包抱紧了些。
林天的心脏疯狂跳动,眼眶瞬间红了。
他那张平时遇神杀神、狂妄到骨子里的脸,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老婆呢?紫月怎么样?”
林天声音嘶哑得厉害,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林太太一切都好,正在里面缝合清理。”
护士连连点头。
林天长舒了一口气,眼角的血丝都因为狂喜而消散了不少。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正准备跟着护士进产房看看老婆孩子。
突然。
林天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护士空荡荡的双手。
那股初为人父的狂喜瞬间凝固在脸上。
眼神寸寸结冰,一股恐怖的戾气不受控制地从骨子里渗出来。
“孩子呢?”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你跑出来报喜。”
“手里怎么没抱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