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腹地,原始无人区。
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气流,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钢刀。
顺着冲锋衣的领口往骨头缝里死命地钻。
漫山遍野的落叶松和红松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视野能见度极低。
林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齐膝深的雪窟窿里。
脚下的防滑登山靴碾压过冻得邦硬的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每一次呼吸。
肺管子里都像是吞进了一把带刺的冰碴子。
吐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和鬓角结成细碎的冰花。
“呼……”
林天抬手摸了摸冻得发木的高挺鼻梁。
从冲锋衣内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手指僵硬得连糖纸都快撕不开,只能用牙齿强行咬开。
“嘎嘣。”
冰冷的硬糖在嘴里碎裂,强烈的刺激感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鬼地方,指南针早就因为磁场紊乱失灵了。
秦龙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像头耐寒的黑熊。
沉默地跟在林天身后两米处。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厚背开山大砍刀,随时警惕着雪林里可能窜出来的野猪或瞎子熊。
“老板,再往深走就彻底迷向了。”
秦龙呼出一口浓重的白雾,声音在空旷的雪林里显得有些发闷。
“这地方几十年没人踏足过,连护林员都不敢进。”
“要的就是没人踏足。”
林天咧嘴一笑,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脸上的散漫。
他停下脚步,左眼深处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抹微弱却极其纯粹的紫金光芒,悄无声息地在视网膜上绽放开来。
望气,开!
在林天的左眼视野中。
这片死寂冰冷的灰白雪林,瞬间变成了一副生机勃勃的光影图。
大部分枯木和积雪都呈现出死寂的灰色。
但在那些隐藏在雪层下方的冻土深处。
一道道代表着植物勃勃生机的绿色光柱,如同雨后春笋般冲天而起。
其中甚至夹杂着几道耀眼的淡紫光晕!
那可是年份超过百年、吸足了天地精华的极品野山参才有的气场!
寻常采参客,也就是俗称的“放山人”。
在这茫茫林海雪原里找一株野山参,全靠祖师爷赏饭吃和瞎猫碰死耗子的运气。
有时候在山里转悠大半个月,连根参须子都见不着。
但对拥有神瞳的林天来说。
这就相当于开了全图透视外挂的降维打击!
“龙哥,两点钟方向,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底下。”
林天抬手指了指十几米外的一片雪窝。
“往下挖三尺。”
秦龙没有任何废话。
大步跨过去,抽出帆布包里的多功能工兵铲。
三下五除二刨开厚重的积雪。
冻土坚硬如铁,工兵铲砸上去直冒火星子。
但秦龙硬生生靠着蛮力,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林天走上前,右眼幽蓝微光闪烁。
微观透视直接穿透剩下的半尺泥土,锁定了那根盘根错节的参体。
他阻止了秦龙继续下铲。
从腰间拔出那把卡巴军刀,蹲下身子。
太玄寸劲灌注刀尖。
军刀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周围的冻土,避开了所有细若游丝的参须。
不到十分钟。
一株芦头修长、参体布满铁线纹、根须如同老者胡须般茂盛的巨大野山参。
被林天完好无损地捧在了手里。
“八两为宝,这株起码有十二两。”
林天满意地掂了掂分量,随手扔进秦龙背后的帆布包里。
“三百年份的纯野货。搁在黑市上,少说能换两套京城的四合院。”
就在林天在深山老林里疯狂进货的时候。
数千公里外的江州,金融商战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神瞳集团顶层机房内。
耗子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面前的十几块屏幕上。
代表着中药材大宗交易价格的红色K线图,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向上飙升。
“天哥,这帮小鬼子疯了!”
耗子戴着耳麦,通过卫星加密频道跟林天通话。
“三井财阀刚刚又追加了一千亿美金的杠杆资金。”
“他们正在期货市场上疯狂做多。”
“孙老爷子那几家老字号的联名账户快撑不住了。”
耗子猛灌了一口红牛,声音嘶哑。
“那帮小矮子现在就是在拿钱砸人,想要逼咱们强制爆仓!”
与此同时。
一艘停泊在公海边缘的豪华游艇上。
三井财阀亚洲区总裁,那个之前被林天泼了一脸咖啡的渡边一郎。
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听着手下操盘手的汇报,他那张斯文虚伪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嚣张的狂笑。
“林天啊林天,你有一千亿现金又怎么样?”
渡边一郎摇晃着高脚杯,眼神阴毒。
“商场如战场。没有实物交割,你就是在唱空城计!”
“就算你把价格抬上天。”
“明天交割日一到,你拿不出那些濒危药材。”
“神瞳集团就会面临天文数字的违约罚款,彻底破产清算!”
渡边一郎得意地抿了一口香槟,对着手下下达死命令。
“继续拉高价格!把杠杆给我加到最大!”
“我要让华夏的中医,彻底断子绝孙!”
长白山深处。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五度。
秦龙找了个背风的山洞,升起了一堆篝火。
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
胖子……不对,胖子没来,那是秦龙背着帆布包。
秦龙把那个重达五六十斤的黑色帆布包解下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帆布包的拉链因为塞得太满,已经彻底崩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萝卜般粗壮的百年野山参,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除了人参,还有林天靠着神瞳找到的各种珍稀药材。
甚至还有几株在《扁鹊内经》里记载过,现代医学认为已经灭绝的平替古药草。
“老板。”
秦龙从火堆里扒拉出两个烤得焦黑的土豆,递给林天一个。
“这包里少说有几千株极品药材。够不够?”
硬汉的手指冻得通红,声音却依旧沉稳。
林天接过烫手的土豆,随手在冲锋衣上擦了擦灰。
连皮带瓤咬了一大口,滚烫的淀粉在口腔里化开。
他看着卫星电话屏幕上,耗子发来的那张几乎快要崩盘的红色K线预警图。
那条代表着三井财阀资金流的红线,已经被拉高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断崖边缘。
林天咽下嘴里的土豆。
从兜里摸出那根红梅香烟,就着篝火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冷笑一声,狭长的眼眸里爆发出冰冷的杀机。
“够了。”
林天按下卫星电话的通话键,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耗子。”
“通知孙老爷子他们。”
“开仓。放粮。”
“砸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