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秋风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吹得马路两侧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神瞳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内。
中央空调吹出温热的风,空气里飘着现磨黑咖啡的醇苦气味。
林天大喇喇地靠在真皮老板椅处。
两条修长的腿随意交叠,搭在厚重的红木桌面边缘。
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一颗透明的薄荷硬糖。
胖子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手里捧着半个啃得坑坑洼洼的烧鸡。
吃得满嘴流油。
“我说……天哥,你这把火烧得也太旺了点吧?”
胖子把一块鸡骨头吐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胡乱抹嘴。
“这古玩行的规矩,历来是买定离手、打眼活该。”
“你弄个什么‘假一赔十溯源制’,闹得现在满城风雨。”
胖子打了个带着烧鸡味的饱嗝。
“那些要想在神瞳集团旗下拍卖行交易的古董。”
“全得经过你那双眼睛过一遍,还得出具终身保真的防伪证书。”
胖子越说越激动,肥肉跟着乱颤。
“查出假货十倍赔偿,还要全网通报造假源头。”
“这等于把全国造假贩子的祖坟给刨了个底朝天啊!”
“那些靠着讲故事、蒙棒槌吃饭的砖家和倒爷,饭碗全碎了。”
“昨天琉璃厂那边,还有几个老掌柜拉着白条幅骂你断子绝孙呢。”
“天哥,咱们这么搞,树敌太多了啊。”
林天嗤笑一声,大拇指挑开糖纸。
把薄荷糖随意丢进嘴里。
“嘎嘣。”
硬糖碎裂的清脆声,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
“抵制?”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底满是不屑。
“一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跟我谈抵制。”
他随手拿起一沓盖着文物局大印的红头文件,甩在桌面。
“神瞳集团掏出五百亿成立打假基金。”
“只要查实是那条地下产业链出来的仿品。”
“我全额收购,当众砸烂,再把他们背后的造假窝点连根拔起。”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痞笑。
“规矩是我定的。”
“谁不服,憋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实木大门被人一把粗暴地推开。
秦龙像一尊黑塔般大步迈进办公室。
硬汉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块生铁。
他那标志性的黑色帆布包没带。
身上反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劣质油漆味,还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老板,出事了。”
秦龙声音冷硬,将几张还沾着油漆印记的照片拍在红木桌面。
林天扫了一眼那些照片。
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照片里,神瞳集团在江州的三家大型典当行。
卷帘门被人用猩红色的油漆泼得一塌糊涂。
不仅如此,连钢化玻璃展柜都用大铁锤砸了个粉碎。
红漆淋漓,写着几个扭曲的血字:“断人财路,死全家”。
秦龙粗糙的手指指着照片边缘。
“那红漆里面掺了死猪血,腥味能飘出两条街。”
“报警处理了,但对方干得很利落。”
这还不算完。
秦龙拨开第一张,露出底部的第二张照片。
那是苏紫月那辆白色的宾利座驾。
车底盘底下的位置,被人用生锈的铁丝,死死绑着一只开膛破肚的黑猫。
死猫的肠子拖在柏油路面,血肉模糊。
画面触目惊心。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肥脸瞬间煞白,连连干呕。
“卧槽!这帮王八犊子玩阴的!”
“敢在太岁头动土,他们不想活了吧!”
林天没有说话。
嘴里的薄荷糖渣被后槽牙死死咬住,碾成粉末。
骨节分明的右手缓缓收紧。
“咔哒”一声。
那把饱经沧桑的军用卡巴军刀在指间翻转出残影。
刀刃反射出的寒芒,透着一股遇神杀神的狂暴戾气。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冻人的寒意。
“嫂子人没事吧?”
林天声音低沉得可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圈。
“秦建国亲自带队去排查了,嫂子受了点惊吓,人绝对安全。”
秦龙咬着后槽牙,下颌线崩得死紧。
“明哨四个,暗哨八个,全配了电击枪跟着。”
“那帮人没敢靠近,只能在底盘做手脚恶心人。”
“调了监控,是几个生面孔,手法非常专业。”
“避开了所有探头死角,完事后直接上了套牌面包车。”
林天把玩军刀的手指微微一顿。
反手从破洞牛仔裤兜里摸出那盒皱巴巴的红梅香烟。
磕出一根,叼在嘴角。
打火机的幽蓝火苗跳跃了两下。
浓烈的焦油味顺着喉管吸入肺部,稍微压住了他体内翻涌的太玄灵气。
“砰。”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耗子顶着两个比平时黑了一倍的眼圈,跌跌撞撞地跑进屋。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一封没有邮戳的泛黄牛皮纸信封。
信封表面,赫然印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斑。
“天、天哥……”
耗子大口喘着粗气,反手拿起桌面的半瓶冷矿泉水灌进喉咙。
“刚收到的同城匿名快递。”
“扔在咱们大厦一楼前台的盲盒柜里。”
“安检仪器扫过了,没有爆炸物。但里面装的东西……邪门得很。”
林天转过身,深邃的眼眸盯着那个物证袋。
伸手接了过来。
撕开牛皮纸信封的封口。
里面没有写满恐吓话语的纸条。
只有一个黄澄澄的铜质物件,掉落在黑色的鼠标垫处。
那是一颗大口径步枪子弹。
子弹尖端,还残留着一抹刺眼的暗红血迹。
林天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那颗子弹。
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劣质黑火药混合着腐烂鸡血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他半眯起右眼。
幽蓝色的微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弹壳表面的金属纹理。
微米级透视视野瞬间放大。
在子弹底部的黄铜凹陷处。
林天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微米级雕刻的残缺梅花暗记。
跟几天前在省博那件造假青铜器底部发现的印记。
一模一样。
这是那条庞大造假产业链的独家标志。
耗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监控查了,是个穿着外卖员衣服戴着头盔的家伙。”
“反侦察意识很强,出了大厦钻进没有监控的城中村老巷子,跟丢了。”
“我用频谱仪测了一下。”
耗子指着那颗子弹。
“这颗子弹的火药被人抽干了一半。”
“这是黑道下战书的规矩,意思是先礼后兵。”
胖子吓得一屁股跌回沙发里,双手抱头。
“我滴个姥姥……天哥,这帮孙子是来真的啊!连枪子儿都寄过来了!”
“咱报警吧?让老秦派特警把他们一锅端了!”
“报警?”
林天冷笑出声。
嘴角叼着的那根红梅香烟,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颤抖。
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带着散漫痞气的脸。
“这帮老鼠敢在秦建国眼皮子底下绑死猫。”
“你觉得他们怕过警察吗?”
林天夹着子弹的两根手指,肌肉猛地绷紧。
丹田处的太玄寸劲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指尖。
“咔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颗坚硬无比的铜质弹壳。
在林天的两根手指之间,竟然硬生生被捏得干瘪变形。
变成了一片废铜烂铁。
火药从裂缝里扑簌簌地漏在桌面。
胖子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后背直冒冷汗。
林天随手将变形的子弹扔进烟灰缸里。
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杀机再也无法掩饰。
耗子拿着一封装着带血子弹的匿名信走进办公室。
林天捏着子弹,手指微微用力,铜质弹壳在指尖被捏得变型。
“查出源头。既然规矩教不会他们,我就亲自去教他们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