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海风狂暴得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夹杂着腥咸的海水,打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探照灯惨白的光晕里。
教授那张斯文脸彻底崩坏,断腕处的鲜血顺着黑色燕尾服吧嗒吧嗒往下滴。
在脚下的铁甲板上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洼。
“退后!我让你退后!”
教授左手死死捏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已经压在了红色的起爆键上。
他灰蓝色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眼角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林天!你以为你赢定了?!”
“这炸弹连着我的心率传感器,只要我一松手,或者心跳停了。”
“那把破剑瞬间就会变成飞灰!”
“你这辈子都别想活着下这艘船!”
几名残存的雇佣兵端着枪,缩在教授身旁。
枪口随着海浪的颠簸上下晃动,根本瞄不准。
林天停下脚步,距离教授大概十几米远。
他随手把那把沾血的卡巴军刀插回后腰。
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啧,老东西,废话真多。”
林天从裤兜里摸出最后一颗薄荷糖,大拇指挑开包装。
“嘎嘣。”
硬糖咬碎,浓烈的薄荷凉意直冲脑门。
右眼深处的幽蓝微光瞬间收缩,微米级透视视野死死锁定教授的身体。
在这狂风呼啸、视线模糊的恶劣环境下。
林天清晰地看到了教授后脑勺皮下的血管分布,以及神经元的跳动频率。
甚至连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泵血的心脏,都看的一清二楚。
“你吓唬三岁小孩呢?”
林天咧嘴一笑,带着骨子里的狂妄。
“心率绑定?好高级的玩意儿啊。”
右手闪电般探入衣领内侧。
指缝间瞬间夹紧一枚细长的太玄银针。
丹田内那股精纯的太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注进指尖。
“可惜啊。”
林天手指微微翻转。
“你不知道华夏有门手艺,叫点穴。”
话音未落。
“嗖——”
银针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细微流光。
硬生生切开十几米外狂暴的海风。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教授后脑的玉枕穴!
太玄灵气顺着针尖狂涌而入。
瞬间封死了教授控制下半身和双臂的所有运动神经!
教授那张癫狂的脸猛地僵住。
灰蓝色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想按下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但左手的大拇指就像是焊死在遥控器上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连同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像截木桩一样僵在了原地。
高位截瘫,瞬间完成。
“啪嗒。”
护在旁边的几个雇佣兵见老大突然变成了一座雕像,彻底吓破了胆。
纷纷扔掉手里的步枪,跪在甲板上双手抱头。
“别、别杀我!我投降!”
林天慢悠悠地走上前。
军靴踩在铁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伸手从僵硬的教授手里抠出那个遥控器,随手揣进口袋。
“龙哥,清场。”
林天转头喊了一声。
秦龙端着霰弹枪从阴影里走出来,用枪托直接砸晕了那几个投降的雇佣兵。
胖子这会儿才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摸上甲板。
看着满地的鲜血和一动不动的教授,腿肚子还在转筋。
“姥姥的……天哥,这老王八蛋真被你给定住了?”
“他不会是装死吧?”
胖子大着胆子凑过去,用脚尖踢了踢教授的皮鞋。
教授除了眼珠子能转,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
眼底全是绝望和恐惧。
林天没搭理胖子。
他快步走回贵宾舱,来到那个装有越王勾践剑的铅盒前。
右眼微观透视再次开启。
视线穿透剑柄处的青铜表皮。
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根连接着微米级炸药的透明导线。
太玄寸劲在指尖爆发,化作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咔。”
极其精准地切断了那根比头发丝还要细几倍的引线。
水银阀门彻底失去动力,那团淡蓝色的高压液态炸药变成了一堆死物。
危机解除。
林天长舒了一口气。
伸手敲了敲右耳里那个早已失去信号的蓝牙耳机。
“耗子,别装死了。这艘船的控制室被龙哥清空了。”
“屏蔽仪就在主控台下面,给我砸了它。”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十几秒后,耗子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重新连接。
“天、天哥!你还活着啊!”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被炸成灰了!”
耗子在电话那头疯狂吸溜鼻涕。
“干扰器我用消防斧劈烂了!备用电台已经重新发送坐标!”
“秦局长的直升机编队已经收到信号,正在全速赶来!”
林天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发疼的耳朵。
“行了,别嚎了。留着力气回去写检讨吧。”
他把铅盒重新盖好,单手拎起。
转身走出贵宾舱。
几分钟后。
漆黑的天际线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十几架涂装全黑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乌云压顶般从云层中钻出。
“唰唰唰——”
几十道强光探照灯瞬间锁定这艘孤零零的豪华游轮。
将整个甲板照得亮如白昼。
直升机两侧的舱门齐刷刷拉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顺着绳索快速滑降。
秦建国是第一个落地的。
这中年汉子甚至连防弹衣都没穿好,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
他踩着满甲板的血水,一眼就看到了拎着铅盒的林天。
秦建国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张开双臂,像头笨熊一样扑了过来。
“林老弟!我的活祖宗哎!”
“你可算是保住了咱们华夏的脸面啊!”
林天嫌弃地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个带着浓烈汗臭和劣质烟味的拥抱。
顺手把沉甸甸的铅盒塞进秦建国怀里。
“少来这套。东西完好无损,炸弹也拆了。”
“底下还有几十个雇佣兵的活口,够你立几个大功了。”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看着秦建国那张激动到变形的脸。
嘴角扯出一抹痞笑。
“老秦,这船上的血腥味太重,熏得我头疼。”
“这趟活儿我可是出了血本。回头回了江州……”
林天挑了挑眉。
“记得请我吃两顿老城区的牛杂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