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改装乌尼莫克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
在暴雨倾盆的京城环线狂飙。
轮胎碾压积水,激起两米高的泥色水幕。
秦龙把油门踹到了油箱底,一连闯了十六个红灯。
刺耳的警笛声在后面响成一片。
他看都没看后视镜一眼,下颌线绷得比钢铁还硬。
车厢后座。
林天死死抱着满头冷汗的苏紫月。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人的青白色。
“快了,老婆,再坚持五分钟。”
林天嘴唇哆嗦着,滚烫的脸颊贴着苏紫月冰冷的额头。
右眼深处的幽蓝微光疯狂闪烁。
微观透视死死锁定她腹部的生命体征。
那两颗原本强劲的小心脏。
此刻心跳频率紊乱得像一团乱麻,供血正在急速衰减。
那滩暗红色的血液,刺痛了林天的每一根神经。
“天哥,协和医院特需通道到了!”
胖子坐在副驾驶,扯着嗓子大吼。
越野车一个狂暴的甩尾,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拖出刺耳的尖啸。
稳稳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医生!担架推过来!”
林天一脚踹开车门,抱着苏紫月冲进惨白灯光的走廊。
半小时后。
协和医院顶层特需手术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里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和刺鼻的血腥味。
林天那件灰色的纯棉居家服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他像头困兽一样在走廊来回踱步,手指摸向鼻梁。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那盒红梅香烟。
更别提什么薄荷糖了。
“龙哥。”
林天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圈,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给秦建国打电话,让他把交警队压下去,别来这儿烦我。”
秦龙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楼梯口去拨电话。
手术室的大门顶端。
那盏刺眼的红色指示灯闪烁着令人心慌的频率。
里面聚集了六位国内最顶尖的西医妇产科泰斗。
全是被院方从被窝里强行拉起来的。
胖子蹲在墙角,双手合十,嘴里神叨叨地念着各路神仙的名字。
“哐当。”
沉重的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主任医师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B超数据和化验单。
脸色难看。
他摘下沾着血迹的无菌手套,嫌弃地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林天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
“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呢?”
主任医师名叫刘建华,是妇产科领域的权威。
平时见惯了那些身价百亿的大老板对他低声下气。
看着林天这副暴躁的模样,他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刘建华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林先生,请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集团办公室。”
他把那沓化验单拍在一旁的家属签字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产妇的情况非常糟糕。”
“B超显示,这是极其罕见的双胎输血综合征,而且是恶性变异。”
“两个胎儿在子宫内共用一个胎盘,血管吻合过度。”
“一个胎儿正在疯狂抽干另一个胎儿的血液。”
林天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说人话。怎么治。”
他咬着后槽牙,压抑着胸腔里即将喷涌而出的狂暴戾气。
刘建华冷哼了一声,指着化验单末尾的一行红字。
“没法治。”
“产妇早年体内沉积过变异寒毒,底子早就伤透了。”
“现在子宫壁薄得像纸一样,随时可能大出血破裂。”
“里面两个胎儿的胎心率一个掉到了四十,一个飙到了一百八。”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签字笔,连同一份病危通知书。
冷冷地推到林天面前。
“科学仪器不会骗人,医学是有极限的。”
“我们六个专家会诊过了,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立刻切除子宫,强行终止妊娠,保住大人的命。”
“第二,强行剖腹产。”
刘建华顿了顿,语气冰冷刺骨。
“但以目前血管纠缠的复杂程度,双胞胎绝对保不住。”
“运气好的话,我们能保住那个抢血的胎儿,也就是……只能保一个。”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刘主任!你瞎扯什么淡!什么叫只能保一个?”
“我们天哥有的是钱,你要进口药、要外国专家,咱们全包了!”
“怎么到你嘴里就得一命换一命了!”
“无知!”
刘建华勃然大怒,指着胖子破口大骂。
“花钱能买命的话,还要我们这些专家干什么?”
“那血管网比头发丝还细,现在的显微外科技术根本做不到毫秒级的剥离!”
“就算请华佗在世,也改变不了子宫破裂的结果!”
他转头看向林天,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林董,时间不等人。”
“再拖延下去,一尸三命。赶紧签字,选保大人还是保一个孩子!”
林天低着头。
盯着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
上面“切除子宫”、“保一弃一”的黑色加粗字体。
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
猩红色的血丝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冰冷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走廊。
“签你妈的字。”
林天猛地抬起头。
喉间发出一声宛如远古凶兽般的低吼。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刘建华的白大褂衣领。
太玄寸劲轰然爆发。
“砰!”
一百四十多斤的刘建华,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林天单臂拎了起来。
直接扔出两米多远。
重重砸在对面的白墙上,滑落在地。
金丝眼镜摔了个粉碎。
“你……你敢医闹!保安!报警!”
刘建华捂着胸口,疼得冷汗直冒,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手术室里的另外几个专家听到动静。
全都涌了出来,指着林天大声斥责。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不签手术同意书,这产妇死定了!”
林天看都没看那群跳脚的专家。
他反手摸向后腰。
“唰。”
一排闪烁着森冷寒芒的太玄银针,被他夹在指缝间。
每一根针尾都在轻微颤鸣。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那扇半开的大门。
“科学治不了的命。”
林天嘴角扯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狂妄冷笑。
“老子用中医治!”
他军靴重重踏在走廊的瓷砖上。
“放屁!你们这帮庸医保不了。”
“老子自己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