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残血打在落地窗玻璃表面。
林天盯着手里那份带有绝密红戳的国际急件。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维诺斯跨国药企背后的神秘家族?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一抹森冷的杀意刚刚浮现。
“呕——”
一声突兀的干呕打断了办公室里压抑的死寂。
苏紫月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失去焦距,捂着嘴痛苦地弯下腰。
两条修长的腿瞬间软了下去。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朝着厚重的红木茶几边缘栽倒。
“紫月!”
林天瞳孔骤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差点停跳。
他猛地往前一扑,军靴在地毯处蹬出一条半米长的焦痕。
长臂一捞。
赶在苏紫月撞到桌角的前半秒,稳稳将她揽入怀里。
“老婆,怎么回事?哪疼?”
林天声音全劈了,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这辈子刀山火海里滚过来,从没慌成这副德行。
苏紫月靠在他胸口,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天咬紧后槽牙,右眼深处的幽蓝微光轰然爆发。
微米级透视视野直接穿透那套高定职业装,扫过她的五脏六腑。
胃部没有毒素,心肺功能正常。
视线一路往下,最终定格在子宫位置。
林天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在幽蓝色的微观视野中。
两个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微小轮廓,正静静地蜷缩在一起。
伴随着两道微弱却顽强的心跳,发出“扑通、扑通”的共振。
那是两个正在孕育的全新生命!
双胞胎!
林天那颗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心脏,此刻疯狂撞击着胸腔。
甚至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呆滞了两秒,眼眶瞬间泛起一抹温热的酸涩。
那份盖着绝密戳的国际急件从他指缝滑落。
他反手一捞,直接将那几页纸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片一样在半空飞舞。
“去他娘的维诺斯家族。”
林天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把苏紫月抱到真皮沙发平躺。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绝世瓷器。
他转头冲着门外发出一声暴喝。
“耗子!秦龙!给老子滚进来!”
办公室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耗子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红牛,秦龙单手提着霰弹枪。
两人见林天这副吃人的表情,后背同时冒起一层白毛汗。
“天哥,海外那边有异动……”
耗子刚要汇报网络拦截情况。
“闭嘴!”
林天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手指哆嗦了两下,连糖纸都没撕开,直接连纸塞进嘴里咬。
“嘎嘣”一声。
“去机房,拔网线。”
林天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狂喜与紧张交织的情绪。
“把神瞳集团海外分部的所有网络连接,物理切断。”
“全部转入红色防御静默期,资金盘全部锁死。”
耗子瞪大了眼睛,红牛罐子差点掉在地上。
“啊?切断物理网线?那每天得损失多少个小目标啊!”
林天一脚踹在红木办公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我差那几个破钱吗!”
他转头盯住秦龙,眼神像护犊子的孤狼。
“龙哥,调集所有黑衣保镖。”
“把江州一号庄园给我围成铁桶,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准探视,不准递文件。”
秦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握紧了手里的枪管。
“老板,有杀手入境了?”
林天咧开嘴,露出一个狂妄又傻气的笑容。
他伸手指了指躺在沙发上缓过劲来的苏紫月。
“杀手算个屁。”
“老子要当爹了!还是俩!”
屋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堪比杀猪的嚎叫。
胖子满手是油地冲了进来,两百多斤的肉山直接滑跪在地。
“姥姥的!双响炮啊!”
胖子激动得脸上的肥肉疯狂乱颤,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处。
“胖爷我要当干爹了!谁特娘的敢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我拿牙咬死他!”
话音刚落。
桌面上那部军用加密手机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林天走过去,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京城军区李长风老帅的专线。
按下接通键,开启免提。
“林小子!”
李长风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上次你端了那条造假产业链,干得漂亮。”
“我这有个跟外军联合的医疗攻坚项目,牵扯到大笔军购订单。”
“你带团队飞一趟京城,咱们面谈……”
“没空。”
林天吐出嘴里嚼碎的糖纸渣子,语气散漫得欠揍。
电话那头的老帅明显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你这混小子吃错药了?这可是关系国家颜面的大买卖!”
“你神瞳集团不赚钱了?”
林天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直接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丢下一句话。
“天大的事全往后推。”
“老子要回家伺候老婆。”
“嘟——嘟——”
忙音回荡。
连李长风都被晾在了京城的四合院里大眼瞪小眼。
接下来的三个月。
神瞳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仿佛一夜之间从商界销声匿迹。
江州一号庄园。
秋风扫尽了落叶,迎来了初冬的寒意。
林天脱下那身万年不变的破洞牛仔裤,换上了一套柔软的纯棉居家服。
他把从缅国带回来的太玄银针锁进保险柜。
每天手里捧着的,全是一本本厚厚的孕妇食谱和营养学指南。
厨房里。
“胖子,你那锅老母鸡汤火候过了!拿漏勺把浮油撇干净!”
林天拿着个长柄汤勺,指挥着胖子忙前忙后。
“哎哟我的祖宗,胖爷我这手都快烫秃噜皮了。”
胖子戴着隔热手套,端着砂锅往外走,嘴里习惯性碎碎念。
“这鸡我可是跑了三十里地,去乡下从农户鸡窝里抢来的正宗跑山鸡。”
秦龙则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别墅大门口。
战术背包换成了几个装满母婴用品的购物袋,脸上的线条难得柔和了几分。
二楼的主卧里。
苏紫月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
她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裙,靠在软枕边,看着端着鸡汤走进来的林天。
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温柔母性。
“林天,你别折腾他们了,我真喝不下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摸向那个不断闹腾的肚皮。
林天凑过去,把耳朵贴在老婆肚子处。
听着里面那两个小家伙有力的胎动,嘴角咧到耳朵根。
“那不行,你现在是咱们家的一级保护动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三个月的陪产时光平静得像一潭春水,连个闹事的都没出现。
直到十一月的一个深夜。
窗外毫无征兆地刮起了狂风,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玻璃上。
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主卧昏暗的房间。
林天原本正在熟睡,右眼皮突然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一股莫名的心悸让他猛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坐起身。
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苏紫月脸色惨白如纸。
指甲深深陷入了林天小臂的皮肉里,掐出几道血印。
额头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浸透了纯棉的枕巾。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林天……”
她下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整个身体因为剧痛蜷缩成一团虾米。
“肚子……好疼……”
林天掀开被子,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彻底停滞。
床单处。
一摊触目惊心的刺眼暗红,正顺着苏紫月的腿根缓缓蔓延开来。
“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