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山那张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活像个开了染坊的调色盘。
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转让协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皮上。
纸张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你……你敢打人!”
沈玉山哆嗦着手,指着倒在地上直哼哼的两个保镖,嗓子都劈叉了。
“林天!你这是暴力抗法!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随时恭候。”
林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薄荷糖,一脚把那张协议踩住。
“下次再来,记得换两个扛揍的狗腿子。这俩太脆了,连我一分力都没接住。”
沈玉山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了看地上那两个肋骨断裂的专业保镖,又看了看林天那高大挺拔、透着股危险气息的背影。
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刚才那两下快得出奇的肘击,他连看都没看清!
“走!”
沈玉山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齐半城一眼。
“齐老头,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出库房。连地上那两个保镖都顾不上扶,直接灰溜溜地钻进了外面的考斯特里。
库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
“姥姥的!真特么解气啊!”
胖子冲过去,一脚踢在一个还没爬起来的保镖屁股上,“别搁这儿装死了!赶紧滚出去,别脏了我们库房的地!”
两个保镖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那些记者见没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收起长枪短炮,一边议论着刚才林天那神乎其技的身手,一边散了。
大门关上,库房里彻底清静了。
齐半城拄着拐杖走过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林小子,你这半个月跑去哪了?”
齐老上下打量着林天。
原本那股子虚浮的病态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却充满爆发力的凶悍气场。
就像是一把磨去了铁锈、藏在刀鞘里的绝世凶刃。
“找了个老中医,推拿了几天。”
林天随口胡诌,弯腰捡起地上的协议,拍了拍灰。
“行了,少跟我老头子扯淡。”
齐老摆摆手,脸色有些凝重。
“今天虽然把沈玉山打发走了,但他背后的那些海外游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把方鼎拍了四个多亿,动了别人的奶酪了。”
林天把协议折好,揣进冲锋衣的内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江州的一亩三分地,现在是我林天说了算。”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齐老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
库房里只剩下林天、苏紫月和陈胖子。
“林哥,今晚咱得好好庆祝一下啊!”
胖子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拍卖行开门红,还把京城的专家给撅了!这说出去,胖爷我能吹一辈子!”
“庆祝个屁,回去盘账。”
林天斜了他一眼,抬脚往外走。
夜幕降临,江州华灯初上。
云顶山庄别墅区。
林天洗了个热水澡,穿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浴袍,靠在二楼阳台的躺椅上。
初秋的夜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他手里夹着根烟,没点燃,就那么干叼着。
这半个月撞树打熬出来的肌肉,在放松下来后,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酸痛。
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底子,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
如果再让他去给苏紫月拔一次寒毒,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地晕倒。
“叩、叩。”
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林天回头。
卧室的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苏紫月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睡裙,手里端着个精致的青瓷托盘,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走廊里的暖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曲线。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绝美脸蛋,此刻透着一抹极其罕见的绯红。
“没睡吧?”
苏紫月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天挑了挑眉,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这大半夜的,苏总亲自来查岗?”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点点刚沐浴完的牛奶沐浴露味。
苏紫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低着头,走进房间,把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胖子说你这半个月跑去东郊那个破武馆,练那种自残的外家拳了。”
苏紫月转过身,看着林天敞开的领口处,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暗红色淤青。
好看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那张嘴,早晚得用胶布缝上。”
林天扯了扯浴袍的领口,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一点皮外伤,早结痂了。”
苏紫月没说话。
她指着托盘里那个冒着热气的小瓷碗。
“把这个喝了。”
林天低头一看。
黑乎乎的一碗浓汤,散发着一股极其复杂的药材味。
“这什么玩意儿?”
林天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了上次那锅差点要了他命的乌鸡汤。
“苏总,你这又是看了哪本黑暗料理大全?”
“我找城南的老中医开的跌打损伤药。”
苏紫月咬着下唇,脸颊更红了。
“这次没放黄酒,也没糊底。我盯了一下午熬出来的。”
她上前一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执拗和心疼。
“你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现在又去练那种不要命的拳。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林天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
两人离得很近。
他甚至能看清苏紫月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汽。
他没有再推辞。
端起那个瓷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食管流进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回甘。
“挺好喝。”
林天放下空碗,抬手摸了摸鼻子。
苏紫月看着他喝完,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去接那个空碗。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碗沿的瞬间。
不知道是地板太滑,还是因为紧张。
苏紫月脚下的丝绒拖鞋突然打了个滑。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林天反应极快。
他甚至不需要开启神瞳预判,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惯性使然。
两人齐刷刷地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苏紫月整个人趴在林天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结实有力的腹肌,还有那如同战鼓般强劲的心跳。
那一股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围。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苏紫月那张冷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火烧云。
她慌乱地撑着林天的肩膀想要爬起来。
“别动。”
林天突然低哑着嗓子开口。
揽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一分。
苏紫月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小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林天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那块露出来的羊脂暖玉上。
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她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
“这块玉,戴着还习惯吗?”
林天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苏紫月喉结微动,咽了口唾沫。
“习惯……寒毒没有再发作过了。”
“那就好。”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他猛地一个翻身,将苏紫月压在身下。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病好了。苏总,咱们是不是该谈谈……你欠我的那顿软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