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这是他这半个月打熬筋骨后,肌肉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
“京城的人?”
林天眼皮微掀,语调散漫,但眼底却闪过一抹锋利的冷芒。
“宋家那个老鬼,还是宋子轩以前的狐朋狗友?怎么,砸场子砸到咱们江州的地盘上了?”
电话那头,苏紫月深吸了一口带着冷气的声音。
“不是宋家。”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人。
“是国家文物总局的,带着京城鉴定委员会的几个副会长。领头的叫沈玉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鬼见愁’。”
苏紫月顿了顿,语气透着凝重。
“他们今天下午突然带队突击检查,说有人实名举报。咱们那件拍出四点五亿的商代青铜方鼎,是……是新出土的生坑货(盗墓赃物),涉嫌倒卖国家一级文物!”
林天听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生坑?”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盒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薄荷糖,往嘴里扔了一颗。
嘎嘣咬碎。
“那玩意儿在老村长家喂了四代猪了,上面包浆都盘出玉化层了,他们瞎了眼看成生坑?”
“这帮人明显是冲着咱们拍卖行的招牌来的。”
苏紫月的声音里透着疲惫,“齐老正在跟他们交涉。但沈玉山态度很强硬,已经封锁了库房,说今晚要是拿不出合法的传承脉络证明,不仅要没收方鼎和四点五亿的拍卖款,还要直接吊销咱们的牌照。”
“我知道了。”
林天把衬衫袖子放下来,慢条斯理地扣好袖扣。
“告诉齐老,别跟他们废话。把最好的茶泡上,供着他们。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林天转过头,看着坐在长凳上抽旱烟的老严。
“老头,这半个月,谢了。”
林天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银行卡,放在长凳上。
老严连看都没看那张卡一眼。
他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仅存的那只浑浊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子,刚才听你讲电话。遇上茬子了?”
老严把烟斗别在腰带上,站起身。
“八极拳,打的是短打寸劲,最忌讳被人拉开距离。你虽然肌肉练出来了,但实战经验是零。”
他指着林天的心口。
“记住,真要动手,别特么讲规矩。咬住对方,一招贴进去,直接撞散他的五脏六腑!”
林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
身形一晃,大步走出了这个破旧的红砖小院。
……
半小时后,迈巴赫带着一身尘土,一个急刹停在聚宝国际拍卖行门前。
门口停着三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奥迪考斯特。
几个穿着制服、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正拉着警戒线,将整个拍卖行大门封锁了一半。
陈胖子正满头大汗地跟一个制服男交涉。
“哎哟长官,我们真是正经生意人。那鼎有村里的购买合同的,咋就成盗墓赃物了呢……”
“让开!”制服男不耐烦地推了胖子一把。
胖子没站稳,脚下一滑,往后仰倒。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胖子的后背。
林天站在胖子身后,单手将他两百多斤的身体轻描淡写地扶正。
这半个月的特训,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完全不是普通人的范畴了。
“林、林哥!你可算回来了!”
胖子像看见了救星,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帮京城来的大爷,油盐不进啊!非说咱们那是赃物,连买家那边的款子都给冻结了!”
林天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到警戒线前。
低头看了看那条黄黑相间的带子,眉头微挑。
然后直接抬腿,跨了过去。
“站住!谁让你进去的!现在这里是封控区!”
那个制服男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抓林天的肩膀。
林天连头都没回。
就在对方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服的瞬间。
林天右肩微微一沉,身体以一个极小的幅度,猛地往后一靠!
八极,铁山靠的变种卸力!
“砰!”
那制服男只觉得掌心像是按在了一块高速旋转的砂轮上。
一股极其强悍的震荡力反弹回来。
他惨叫一声,手腕直接脱臼,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没事,滑了一跤。”
林天眼皮搭拉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推开拍卖行的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个冰窖。
齐半城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苏紫月站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那份从苗寨带回来的购买协议。
而在他们对面。
沙发上坐着三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手里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正拿着茶盖,慢条斯理地撇着茶叶沫子。
这人长得极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股阴恻恻的精光。
正是京城鉴定委员会的副会长,沈玉山。
“齐老头。”
沈玉山吹了吹茶汽,声音尖锐得像太监。
“你也在圈子里混了半辈子了。怎么越老越糊涂?这种没根没底的生坑物件,也敢拿上台面来拍?”
他把茶杯重重顿在茶几上,茶水溅了出来。
“那方鼎我刚才看过了。虽然表面的锈色像传世的,但底足的泥土缝隙里,还带着地下阴河的土腥味!这绝对是刚出土不到半年的赃物!”
“放屁!”
齐半城气得胡子乱颤,拐杖把地板敲得震天响。
“那鼎老夫亲自掌过眼!包浆厚实,明显是民间传世的好东西!你沈玉山不要血口喷人!”
沈玉山冷笑一声,刚想反驳。
“大清早的,跑我这儿来放什么臭屁。”
一个散漫、透着股痞气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门口响起。
林天双手插兜,嚼着薄荷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沈玉山眯起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天。
“你就是那个弄虚作假的林天?”
他冷哼一声,从鼻孔里出气,“怎么?以为攀上了苏家和齐老头,就能把赃物洗白了?”
林天走到沙发前,没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玉山,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在神瞳的气运线视界里。
沈玉山这个所谓的“副会长”,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文人该有的清气。
反而从他怀里的公文包里,散发出一股极度刺鼻的油墨臭味。
那是国外某家拍卖行开出的暗花支票的味道。
林天瞬间明白了。
这哪是来查赃物的。
这是海外那些眼红聚宝行一炮而红的资本,买通了这个走狗,故意来砸盘子的。
“沈副会长是吧?”
林天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说那鼎是生坑出土的?”
林天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茶几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沈玉山。
“行啊。”
林天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邪劲儿。
“那咱们就当着全江州媒体的面,去库房里,一寸一寸地验。”
“要是验出是生坑,我林天今天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他盯着沈玉山那张略显慌乱的老脸。
“但要是验出来不是。”
林天手指骨节捏得嘎嘣作响,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准备横着抬出江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