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子里炸开。
没有木头断裂的脆响。
只有肉体狠狠砸在坚硬实木上的闷音。
林天的右肩死死顶在粗糙的木桩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像一柄重锤,狠狠抡在他的胸腔上。
喉咙里瞬间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嘶——”
陈胖子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凉气,吓得捂住了眼睛。
“完了完了,林哥这膀子肯定碎了。”
老严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僵在了原地。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林天抵在木桩上的右肩,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茶缸里的凉水洒在脚背上,他都没察觉。
“你……你怎么会这种发力技巧?”
老严嗓子有些发干。
刚才那一瞬间。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细皮嫩肉、连马步都不会扎的富商。
在右脚跺地的刹那,从脚踝到大腿,再到腰椎,最后将力量全部拧成一股绳,轰在右肩上。
那种肌肉层层递进、节节贯穿的爆发力。
根本不是看一眼就能学得会的!
这是八极拳里最核心的“十字劲”,普通学徒就算在木桩上撞个三年五载,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他居然一次就做出来了?!分毫不差!
林天收回肩膀。
整条右臂疼得像是有几千万根针在扎。
骨膜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痛苦。
“咳。”
林天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右眼深处,那一丝微弱的暗金芒悄然隐没。
神瞳的透视加上体内积攒的庞大灵气。
让他在刚才那一瞬间,强行复制了老严的肌肉收缩轨迹。
可惜,脑子学会了。
这具常年养尊处优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么霸道的发力。
“这不就学会了吗。”
林天扯了扯领口,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
“老头,你的拳,好像也没那么难。”
老严脸上的刀疤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把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旁边的长条凳上。
“狂妄!”
老严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林天面前,目光像锥子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借着一股子不知道哪来的蛮力,强行模仿形意。你以为这就是八极拳了?”
他指着林天微微发抖的右臂。
“要不是你骨头比一般人硬点,刚才那一下,你的肩胛骨早就粉碎性骨折了!”
老严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探究。
“不过,你小子这身子骨……有点古怪。明明没练过外家功夫,肌肉密度却高得吓人。”
秦龙见机不可失,赶紧凑上来。
“严老,林先生天赋异禀,而且绝对能吃苦。您这手绝活要是失传了多可惜,您看……”
“闭嘴。”
老严粗暴地打断了秦龙的话。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那堆生满铁锈的杠铃片旁。
用仅剩的右手,随手拎起两个二十公斤的铁片,像扔麻袋一样扔到林天脚下。
“砰。”
黄土飞扬。
“想跟我学杀人技?”
老严从裤腰带上摸出个烟斗,塞了一撮黄黑色的旱烟叶,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老子不教强身健体的花架子。八极拳,讲究‘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贴身短打,一招毙命。”
他用烟袋锅子指了指地上的杠铃片。
“你这身板,虚得像个漏风的筛子。先把这两块铁绑在小腿上。”
老严指着院子外围那圈崎岖不平的野地。
“每天负重跑十公里。跑完,再到这儿来撞树。什么时候你能不用那股蛮力,光靠身体把这木桩撞出裂纹。”
他顿了顿,刀疤脸上露出一抹极其严苛的冷笑。
“我再教你真正的八极寸劲。撑不住,就趁早滚蛋。”
陈胖子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姥姥的,绑着四十斤铁锭子跑十公里?还得撞树?这特么不是练武,这是在上刑啊!”
他赶紧去拉林天的袖子。
“林哥,咱回去吧。花钱雇十个顶尖保镖不比这强?”
林天没搭理胖子。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粗麻绳,直接把两块生锈的杠铃片死死绑在自己的小腿上。
沉重的分量,瞬间让他的双腿往下坠了坠。
“胖子,回去告诉苏紫月。”
林天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脚腕。
眼神里透着股不把这身皮肉当回事的疯劲儿。
“拍卖行和聚宝斋的事,这半个月我都不管了。”
他转头看向老严,嚼碎了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糖渣子。
“半个月后,我来收这根木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
江州东郊的这个破旧武馆里,每天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砰!”
“砰!”
林天赤裸着上身,一次又一次地将肩膀、手肘狠狠砸在粗糙的百年铁桦木桩上。
没有飞天遁地的特效,也没有修仙小说里的洗筋伐髓。
只有最原始、最残忍的肌肉撕裂和骨骼碰撞。
他的双肩早就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缠在木桩上的麻绳。
小腿上因为绑着铁片,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和血泡。
但每当肌肉纤维因为过度撕裂而濒临崩溃时。
林天就会强行开启右眼。
用神瞳引导体内那些因为接触古董玉石而积攒的、无处发泄的至阳灵气。
那些原本狂暴的灵气,在极度的肉体压榨下,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像是一把把微小的刻刀。
疯狂地修补着林天受损的肌肉和骨骼。
每一次撕裂后的重组,他的肌肉密度都会以一种极其变态的速度飙升。
原本有些单薄的身板,逐渐褪去了虚浮之气。
肌肉线条变得像猎豹一样流畅,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老严每天就坐在屋檐下抽旱烟,看着林天像个疯子一样撞树。
那只浑浊的独眼里,震惊之色一天比一天浓烈。
“这小子的恢复能力,简直是个怪物……”
老严磕了磕烟袋锅,喃喃自语。
“别人得练三年的横练筋骨,他半个月就能打熬成型?”
第十五天傍晚。
残阳如血。
把武馆的黄土地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林天站在那根最粗壮的铁桦木桩前。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腹肌往下淌,砸在泥土里。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
右眼微张。
没有任何预兆。
林天右脚猛地一踏。
“轰!”
脚下的黄土地竟然被他硬生生踩出了一个浅坑!
脊椎如大龙弹起,腰胯发力。
借着这股节节贯穿的力道,他右肩一沉,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
八极,贴山靠!
“砰——咔嚓!”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夹杂着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在院子里轰然炸开。
那根坚硬无比、连普通电锯都很难锯断的百年铁桦木桩。
被林天这一靠。
硬生生从中间折成了两截!
上半截木桩夹杂着木屑,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院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林天收势,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肩膀,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老严手里的烟斗掉在了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那根断裂的木桩,下巴上的刀疤剧烈抽动着。
“半个月……”
老严嗓子发干,像是在看一个活见鬼的奇迹。
他破天荒地咧开干瘪的嘴唇,笑了。
笑得极其难看,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欣慰。
“小子,你出师了。”
老严走过去,弯腰捡起烟斗。
“你的身体底子,加上那种见鬼的预判眼力。这江州地界,除非遇到带长枪的,没人能留得住你。”
林天捡起搭在长凳上的白衬衫。
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一边抬手摸了摸鼻子。
刚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
兜里那个新买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林天掏出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苏紫月带着难掩焦急的声音。
“林天,你现在在哪?”
苏紫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快回来。拍卖行出事了……京城那边,来人了。”